汉宣帝明知刘奭非治国之才,却因对发妻许平君的深情与愧疚,执意传位——这帝王家事背后,是情义与江山的千古两难。

当刘询还是落魄王孙时,许平君以“故剑情深”的典故嫁入寒门。患难夫妻在霍光专权的阴影下相依为命,宣帝登基后不惜以皇权为赌注,执意立发妻为后。这般情义,恰如《诗经》所叹:“我思古人,俾无訧兮”(《邶风·绿衣》),这份思念在许平君被霍显毒杀后化作刻骨执念,独子刘奭遂成帝王心中不可触碰的逆鳞。
宣帝何尝不知太子“柔仁好儒”之弊?这位以“霸王道杂之”开创孝宣中兴的明主,面对太子劝谏儒政时曾痛心疾呼:“乱我家者,太子也!”但帝王铁腕终不敌舐犊之情。临终前精密布局乐陵侯史高掌兵权、萧望之领文政、周堪辅机要的三角架构,恰似为帝国装上三重保险。
这般苦心,令人想起楚辞所云:“思美人兮,揽涕而伫眙”(《九章·思美人》)。宣帝明知元帝重用宦官石显、逼死萧望之将致朝纲崩坏,却仍以情代理。历史最终给出残酷答案:元帝朝汉室由盛转衰,恰印证了宣帝当年预判。帝王家事牵动国运兴衰,个中滋味,正如杜牧论史之叹:“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”。
纵有麒麟阁十一功臣辅政,终难补君主暗弱之弊。汉宣帝这场传位抉择,留给后世的不仅是未央宫里的父子悲歌,更是情与理、家与国永恒的两难命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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