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元四年(263),司马昭三路伐蜀的棋盘上,卫瓘这枚暗子悄然落定。当邓艾奇兵偷渡阴平,诸葛瞻战死绵竹时,姜维的假降犹如《孙子兵法》所言“能而示之不能”,却不知自己正踏入卫瓘与钟会精心编织的蛛网。

司马昭以“使智使勇,必杂则疑”的帝王心术,令卫瓘持监军之印督视钟会、邓艾。三股暗流在蜀地废墟下汹涌碰撞——钟会欲效仿韩信“背水一战”自立为王,邓艾恃功骄横如项羽“衣锦夜行”,而卫瓘则似垂钓老翁,静待鱼龙相争。
当邓艾独断封禅之事时,卫瓘与钟会密奏的竹简已星夜飞驰洛阳。司马昭的诏书比雪片更快,但卫瓘接旨时却抚须轻笑——钟会命他单骑擒邓艾,分明是借刀杀人的毒计。
这位书法大家挥毫泼墨般施展权谋:先以“诛三族”的告示瓦解邓艾部曲,再趁晨雾未散突袭寝帐。当邓艾亲兵欲劫囚车时,卫瓘披发佯狂书写奏章的身影,恰似“忍辱包羞真丈夫”的戏码,骗得莽夫们散去。
景元五年(264)的成都寒夜,钟会囚禁诸将的锁链声未歇,卫瓘已借如厕之机将密信传出。当钟会反悔追捕时,但见卫瓘以盐水催吐诈病的表演,连军医都成其道具。待城外烽火骤起,这位“垂死”监军忽如蛟龙翻身,“斩草除根”四字在诛杀钟会、姜维的刀光里淋漓展现。
最阴狠的杀招在尘埃落定后:卫瓘快马追斩邓艾父子的剑锋,将“兔死狗烹”的古训染上新血。此一石三鸟之计,比之范蠡“鸟尽弓藏”更显酷烈。
当卫瓘七十二岁被贾南风满门抄斩时,《淮南子》箴言“善游者溺,善骑者堕”在他身上应验。这位隶书神品的创作者,终在权力墨迹里留下最浓重的血色——阴毒者终为毒噬,恰似天道轮回的冰冷笔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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