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言蔽之:利尽则散!翼王石达开率众出走时声势浩大,为何将领们纷纷掉头回京?说到底,不过“利益”二字作祟。且听我细细道来这段太平天国的离心离德史。

1856年天京事变血雨腥风,杨秀清命丧乱刀之下,韦昌辉屠戮过甚终伏诛。待尘埃落定,石达开已成硕果仅存的擎天柱。奈何洪秀全惊弓之鸟,竟封自家兄弟为王掣肘翼王。石达开何等人物?拍案而起便率部远走安庆,霎时间十余万大军云集响应。
然则离了杨秀清这双运筹帷幄的手,石达开用兵之拙令人扼腕。《孙子兵法》有云:“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”,他却死抱旧策,衢州城下折戟沉沙,宝庆会战溃不成军,连庆远山寨的乡勇都能追着他打。更兼扩军不择良莠,乌合之众拖累精锐。将领们看在眼里,心头拔凉:跟着这般难成大事的主帅,岂不是自寻死路?
自1856至1863七载春秋,翼王大军竟如无根浮萍。从安徽到广西,铁蹄踏遍半壁江山,却连座像样的城池都占不稳。将士们风餐露宿,粮草时断时续,恰似杜工部笔下“烽火连三月,家书抵万金”的飘零。更糟的是军中多新募之卒,离乡背井本就怨声载道,哪堪这般朝秦暮楚的流寇生涯?眼瞅着天京旧部尚能据城而守,这边却疲于奔命,离心离德岂非必然?
石达开既要割据自立,又不敢扯碎太平天国旗号,自称“通军主将”实属作茧自缚。拜上帝教规矩森严,封王拜相唯天王独尊。虽说后期天京封爵稍显宽泛,但王爵仍是出生入死的将士心头热望。翼王麾下诸将,本非虔诚信徒,图的就是搏个功名。而今主帅首鼠两端,既不能裂土封疆,又不肯裂帛称尊,教人如何死心塌地?
宝庆惨败后遁入广西,石达开已是壮志消磨。吉庆元、朱衣点等苦劝其北归天京戴罪立功,他却执意避走深山。更令人心寒的是,对苦战中的部将石镇吉见死不救,坐视其全军覆没。至此,《史记》中“飞鸟尽,良弓藏”的典故竟成现实写照。数十将领率十余万精锐冲破重围北返,临行怕是要叹一句:“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事”!
翼王大旗初时猎猎招展,终落得众叛亲离。究其根本,非是忠义有亏,实乃利字当头。石达开既不能予将士以胜绩安身,又不能许之以王爵荣华,更兼刚愎失却人心,恰如太史公所言: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”。这太平天国的分崩离析,早在这离心离德的出走中埋下了注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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