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高宗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飞时,岳飞并未反抗,而是含泪奉诏班师,留下“十年之功,废于一旦”的千古长叹。

话说绍兴十年七月,岳飞在朱仙镇大破金军,金兀术仓皇北逃。正当岳家军准备“直捣黄龙府”时,临安城内的宋高宗赵构却坐立难安。这位精于帝王心术的君主,听着宰相秦桧“胜则危,和则安”的耳语,看着张俊、杨沂中等将领附议求和的奏章,最终龙案一拍:“发金牌!速召岳飞班师!”
十二道红漆金字的急脚递如流星赶月,日行四百余里(宋代邮驿最高速),自临安疾驰二千一百里直抵朱仙镇军营。每道金牌皆以天子朱笔亲书:“飞孤军不可久留,令班师赴阙奏事”——字字如刀,剐在岳飞心头。韩世忠拍案而起:“此乃奸臣之计!元帅岂可回兵?”刘錡更是直言: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!”众将激愤间,岳飞却抚摸着背上“精忠报国”的刺字,想起母亲当年为防他接受杨幺招揽而刺字的苦心,只长叹道:“枪挑小梁王时我便知,此生只图尽忠。”
当岳家军拔营南归的消息传开,蔡州百姓数百人拦马痛哭:“我等运粮草、戴香盆迎王师,金贼皆知。将军一去,吾辈皆为刀下鬼矣!”岳飞将诏书高悬帐前,含泪道:“君命如山,莫敢违逆。”眼见诏书金牌压顶,百姓绝望哀嚎震野。陆游诗中“遗民泪尽胡尘里,南望王师又一年”的悲怆,此刻化作现实。
这位曾以“靖康耻,犹未雪”自励的名将,最终做了个折中抉择:大军奉诏南归,但允诺襄汉六郡接纳南迁遗民。顷刻间,蔡州至襄汉道上挤满南下民众,岳飞亲自率军护行五日。临别中原时,他向东长揖及地,那句泣血之言穿越千年:“十年之功,废于一旦!非臣不战,实君命难违!”此情此景,恰似其《满江红》中“壮志饥餐胡虏肉”的豪情,终化作“欲将心事付瑶琴,知音少,弦断有谁听”的悲凉。
当岳家军的旌旗消失在烟尘中,临安城内却庆贺着“和议有成”。赵构与秦桧视班师为“消弭金人怒火”的妙策,全然不顾中原父老“泪尽胡尘里”的哀鸣。历史的讽刺莫过于此:勇者因忠义自缚双手,怯者以权谋自诩高明。岳飞班师时护送的南迁百姓,成为这段悲歌中最凄怆的注脚——他们用脚投票,见证着什么叫“民心如镜,忠奸自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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