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何之所以甘愿冒杀头的风险为刘邦做卧底,不仅是因为他八面玲珑的处事之道,更是出于对秦始皇严惩贪官行动的恐惧。

身为秦国郡御史、沛县令的一干同僚下属,萧何都能见风使舵,八面玲珑。我们常说老好人受气,但萧何却不是这样的人。他知道何时该作威作福,何时该收买人心,以及如何用最小的投入获得最大的收获。例如,沛县令办家宴敛钱时,萧何知道这是个展示自己能力的好机会。“进不满千钱,坐之堂下”,他以此来显示自己的权威,同时让县令感到他的不可或缺。当遇到像刘邦这样的“混不吝”时,萧何则会巧妙地应对,既不揭穿也不阻拦,更不会撕破脸皮将对方赶出去。
《史记》记载了这样一个小故事:刘邦在赴咸阳服徭役前,众人纷纷出钱三百以示支持,唯独萧何给了五百。这一举动看似微不足道,却让刘邦铭记于心,甚至在他成为皇帝后还因此给萧何增加了两千户封地(乃益封何二千户,以帝尝繇咸阳时何送我独赢钱二也)。
然而,仅仅是八面玲珑并不足以促使萧何迈出暗中支持刘邦这一步。毕竟,一旦败露,面临的将是杀头灭门的严重后果。真正推动萧何做出这一决定的,是他自身的贪腐行为,以及几年前秦始皇在咸阳进行的大规模反腐行动。
萧何的贪腐是显而易见的。沛县令一顿饭众人都贺千钱,萧何自不能落人后;刘邦带队去咸阳时,别人都是三百,唯独萧何给了五百。这些钱从何而来?在一个充斥着贪污受贿风气的环境中,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。但是现在不同了,“明通而公”,“恭俭敦敬”的秦国人来了。秦国的郡御史依法办事,只要你业绩考核第一,立刻提拔你去郡府,甚至举荐你去咸阳工作。
然而,依法办事对于萧何来说却是一把双刃剑。一旦秦始皇坐稳江山,整肃吏治是必然之举。到时候郡御史再来查贪腐,查到萧何证据确凿,一定也是依法办事。楚魏之地百试不爽的马屁塞钱,在秦国人面前行不通,搞不好还会罪加一等,这多可怕!更何况秦始皇反腐败的决心很大,下手也毫不留情。几年前刚刚在咸阳杀了四百六十多个贪污犯。一干韩国、燕国的术士,打着为国家皇帝研制长寿药的名义大肆贪污科研经费,或挥霍,或放高利贷牟利,秦始皇不断接到举报,下吏治查办此事。最终,共有四百六十余人犯罪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,依法当处坑杀,斩首坑埋,不得收殓入祠。秦始皇核准死刑,并传喻天下,以戒世人。
正如苏轼在《赤壁赋》中所言: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面对生死存亡之际,萧何不得不做出艰难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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