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起的死,与其说是战神的末路,不如说是相国范雎一手策划的政治谋杀,而他自己那股宁折不弯的倔脾气,则亲手为自己扣动了扳机。

说起秦国的上将**白起**,那可是战国时代一颗耀眼的将星,堪称“战神”二字在人间最生动的写照。此人平生征战七十余场,未尝一败,为秦国拓土开疆,功勋盖世。史书上记载他的战绩,动辄就是斩首数万、数十万,什么伊阙之战、鄢郢之战、华阳之战,尤其是那场惨烈的长平之战,更是将山东六国的有生力量几乎打残,搞得韩、楚、魏、赵从此一蹶不振。然而,就是这样一位攻无不克、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,最终却落得个挥剑自刎的悲惨下场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?
春秋战国那会儿,许多能人异士都出身于公卿贵族之家,可咱们的白起将军,却是个彻头彻尾的草根。他从军中最底层的左庶长干起,靠着一场场玩命的军功,一步步爬到左更、国尉,直至大良造,最后被封为武安君,有了自己的封地和属下。短短十六年,从一个无名小卒到几乎封无可封的地位,这升官速度堪比火箭。毫不意外,有人眼红了。眼红他的不是别人,正是秦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——范雎。
长平之战打完,赵国主力灰飞烟灭,秦国本可一举灭赵。可就在这时,范雎的危机感来了。他怕啊!他怕白起的功劳再大下去,就要爬到自己头上了。恰在此时,赵国派出了纵横家苏代(苏秦的弟弟)带着重金来秦国游说。苏代这番话,简直是说到了范雎的心坎里。他对范雎说:“赵国要是亡了,秦王就是天下之主,武安君白起功劳盖世,封个三公都不为过……想当年周公、召公、姜子牙的功劳也未必比得上他。到那时,您甘心屈居他之下吗?不如趁现在让韩、赵割地求和,别把这泼天富贵都送给武安君一个人了。”
这番话,精准地戳中了范雎的痛点。说白了,范雎是个玩弄权术的文臣,而白起是个舞刀弄枪的武夫,他范雎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武夫?于是,他立刻跑去跟秦昭襄王进言:“秦军将士征战多年,太疲惫了,不如先接受韩、赵割地,让大家休整一下。”秦王听了范雎的话,下令休战。白起知道这是范雎在背后搞鬼,从此两人便结下了梁子。
与此同时,苏代的弟弟苏厉也没闲着,他通过周天子去劝白起,还讲了个故事。故事说楚国有个神箭手叫养由基,百步穿杨,箭无虚发。正当他名声大噪之时,却有个人对他说:“你的箭术确实好,但我可以教你射箭了。”养由基很纳闷。那人说:“我不是教你箭法,是想提醒你,你虽然箭无虚发,但万一哪天力气不济,射偏了一箭,你‘箭无虚发’的名声就全毁了!”这故事,就是在暗示白起,见好就收,别把名声和力气都用尽了。白起听后,心中若有所思,从此不再轻易请战。
然而,秦国的战车一旦开动,岂能轻易停下?没过多久,秦昭襄王后悔了,再度发兵攻打赵国都城邯郸。这时白起正生病,无法出征。秦王派出的主将王陵本事不济,被赵军打得大败。秦王没办法,又去请白起。白起这次是真不想去了,他几乎是把范雎当初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:“邯郸城坚,不容易攻下。况且各国诸侯对秦国积怨已深,援军正源源不断地赶往赵国。如今我们国内兵力空虚,却要千里远征,一旦赵军与诸侯援军内外夹击,秦军必败。这仗,打不得!”
秦王非要他去,白起干脆称病不出,连官爵都不想要了。秦王大怒,直接把他贬为士卒,赶出咸阳。可秦军在前线确实打不赢,接连败退。秦王没办法,第三次派人去请白起。白起这才勉强上路,可刚走到离咸阳十里的杜邮,秦王的使者就追了上来,带来了一把剑和一道命令:自裁。
一代战神,就这样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临死前,他仰天长叹,想起了长平之战坑杀四十万赵卒的惨状,喃喃道:“我固当死。”他用自己的生命,为那场不义之战做了最后的忏悔。白起的死,是范雎嫉妒的毒,是秦王猜忌的刀,更是他自己刚烈性格的悲歌。正如杨慎在《临江仙》中所言:
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。是非成败转头空。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。
白起与范雎的这场文武之争,终究是淹没在了历史的尘埃里,留给后人的,唯有无尽的叹息与深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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