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马之盟终究是一纸空文,因为再坚固的盟约,也锁不住人性的欲望与权力的真空。汉高祖刘邦一生传奇,却也绕不开两个女人,一个是他共患难的发妻吕雉,一个是他晚年宠爱的戚夫人。这两位女子,一后一妃,在历史的舞台上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生死对决,其结局不仅关乎个人荣辱,更直接影响了汉初江山的走向。吕雉,这位与武则天、慈禧齐名的铁腕太后,究竟是如何绕过刘邦精心设下的“白马之盟”,将大汉权柄牢牢握于自己手中的呢?这背后,是人性的博弈,更是历史的必然。

故事的开端,源于一场储君之争。刘邦晚年,总觉得太子刘盈“仁弱”,不像自己,恐难守住这打下的江山。反倒是戚夫人所生的赵王刘如意,聪慧过人,深得刘邦欢心,越看越像自己的接班人。于是,刘邦动了废立之心。这下可捅了马蜂窝,吕后岂能坐以待毙?她深知,这不仅是儿子的太子之位,更是自己未来的身家性命。她请出了早已退隐的“商山四皓”——这四位是当时社会名望的顶流,连刘邦都对他们礼敬三分。当刘邦看到这四位白发苍苍的隐士竟都站队太子刘盈时,他明白了,太子的羽翼已然丰满,人心所向,再动他,恐怕朝野不宁。
废太子之事就此作罢,但刘邦心里的石头并未落地。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,那个仁弱的儿子,如何能驾驭住朝中那些跟着他刀口舔血、战功赫赫的元勋宿将?尤其是那个野心勃勃、手段狠辣的吕后。于是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刘邦召集重臣,上演了一场悲壮的仪式——白马之盟。他命人牵来一匹白马,当场宰杀,与众人歃血为盟,立下重誓:“非刘氏而王,天下共击之;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,天下共击之。”这盟约,如同一道符咒,试图用血缘和功绩来锁住大汉的未来,防止外戚坐大,权臣篡位。然而,历史这面镜子,照出的从来不只是功过,更是人性。刘邦算计了一切,却算漏了权力的真空,以及一个母亲在绝境中爆发出的能量。
说到底,制度的设计终究要靠人来执行。当最高权力的执行者自身软弱,再完美的制度也只是一纸空文。刘邦的盟约,看似坚不可摧,实则建立在两个脆弱的基石上:一是群臣的忠诚,二是新君的强势。可惜,这两点,在他死后都迅速崩塌了。正如晚唐诗人李商隐在《咸阳》中所叹:
“自是当时天帝醉,不关秦地有山河。”
王朝的兴衰,有时并非山河之固,而仿佛是冥冥中自有定数,刘邦的“白马之盟”,终究没能敌过这“天帝”的一场“大醉”。公元前195年,刘邦驾崩。消息传来,吕后第一反应不是悲痛,而是恐惧。她深知,高祖一死,那些骄兵悍将随时可能反噬。她与心腹审食其密谋,打算秘不发丧,将功臣们一网打尽。这个计划疯狂而大胆,几乎要将大汉拖入内战的深渊。
幸亏,一个叫郦商的老臣及时劝阻,点醒了她:“如此行事,天下岂不大乱?你们吕氏一族也难逃覆灭!”
吕后终究是政治家,不是莽夫,权衡利弊后,她选择了暂时隐忍,为刘邦发丧。刘盈顺利即位,是为汉惠帝。这位年轻的皇帝,生性仁弱,又极孝顺,眼见母亲手段狠辣,内心虽有不满,却无力反抗。大权,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旁落于吕后之手。得势的吕后,第一件事便是清算旧账。那个曾经让她妒火中烧的戚夫人,首当其冲。她将戚夫人囚禁于永巷,剃去头发,穿上囚衣,每日舂米作苦役。紧接着,她下诏召赵王刘如意入京。
赵王如意身边有个忠心耿耿的相国,名叫周昌。此人曾在刘邦面前为刘盈力争,是个硬骨头。他一眼就看穿了吕后的心思,断然拒绝:“高祖将赵王托付于我,吕后素来与戚夫人有隙,此去必是凶多吉少,王绝不能去!”吕后连派使者,都被周昌以“王病,不能奉诏”挡了回来。吕后怒极反笑,她知道,只要周昌在,如意就动不了。于是,她先下一道诏,将周昌调回长安。周昌身为臣子,不敢抗命,一到京城便被软禁,数年后悲愤而死。
周昌一走,赵王如意成了待宰的羔羊。他不得不离开封地,踏上前往长安的死亡之旅。汉惠帝刘盈虽弱,却对这个弟弟颇有手足之情。他知道母亲心狠手辣,便亲自出城迎接,将如意接到自己宫中,同吃同住,寸步不离。他以为,只要自己在,就能护住弟弟。可他还是低估了母亲的决心和手段。一日清晨,惠帝早起射猎,见如意睡得正香,不忍唤醒,便独自离去。等他回来时,那个曾让他寄予厚望的弟弟,已经浑身冰冷,死在了自己的龙床上。史书只淡淡地记了一笔,是被鸩杀而死。那一刻,汉惠帝抱着弟弟的尸体,哭得撕心裂肺。这哭声里,有手足的悲痛,更有作为一个皇帝,连亲人都保护不了的、最深沉的无力感。从此,他心灰意冷,彻底沉沦于酒色,大汉的江山,也完全落入了吕后的掌控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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