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说透:尤俊达找程咬金,看中的不是他那三板斧,而是他与秦琼的那份情义,是为自己精心预留的一条后路。

各位看官,咱们今天聊的这段公案,出自《说唐全传》这类演义小说。话说山东地界有位好汉,名叫尤俊达,字通,人称“铁面判官”。这人可不简单,表面上是个珠宝商人,风度翩翩,暗地里却是山东绿林的总瓢把子。他武艺高强,擅使五股托天叉,更难得的是,脑子比他的叉还快,是个深谙谋略的布局高手。当然,演义归演义,历史上这位爷的原型是唐朝大将牛进达,但今天咱们不谈正史,单说这文学世界里,尤俊达上演的一出“劫王杠”的好戏,尤其是他为何非要拉上一个武功稀松平常的程咬金入伙,这其中的门道,可就值得玩味了。
尤俊达要劫的,是靠山王杨林的“王杠”,这可是块天大的肥肉,但也是块烫手的山芋。作为山东绿林的总头领,他自己不出面,手底下人马一声招呼,事情也能办。可尤俊达精就精在,他有“白道”身份,是个体面的商人。一旦亲自下场,身份暴露,那可就万劫不复了。更要命的是,山东地界有个“神探”,谁见了都头疼,便是那“马踏黄河两岸,锏打三州六府”的秦琼秦叔宝。尤俊达心里跟明镜似的,
只要这案子一出,秦叔宝必会一查到底,以秦琼的本事,查到自己头上只是时间问题。
怎么办?硬碰硬是下下策。尤俊达的脑子转得飞快,他想到了一招“金蝉脱壳”,核心就是——找个“背锅侠”。这个“背锅侠”得满足几个条件:第一,不能太聪明,最好是那种头脑简单、四肢发达的莽夫,方便忽悠;第二,也是最关键的,
他必须和秦琼有极深的渊源,深到秦琼就算抓到了他,也会念及旧情,网开一面。这样一来,案子到了他这里就断了线,自己便可以高枕无忧,坐享其成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家劫舍,而是对人性的精准算计了。
放眼山东,符合这两个条件的,天选之人,非程咬金莫属。尤俊达做足了功课,把程咬金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。程咬金是什么人?他可是秦琼的救命恩人!当年秦琼母子落难于斑鸠镇,若非程咬金母子出手相救,悉心照料,恐怕世间再无秦叔宝。这份恩情,比天还大。而且,两人自幼相识,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。让程咬金来当这个“背锅侠”,简直是量身定做。就算将来秦琼追查到程咬金头上,看在救命之恩和兄弟情分的面子上,也绝不会下死手。为了再加一道保险,尤俊达更是把程老夫人接到府上,在长辈的见证下,与程咬金结拜为兄弟。这一下,情分、面子都给做足了,滴水不漏。
人选定了,接下来就是“培养”了。尤俊达教程咬金斧法,奈何程大魔王脑子不好使,一招没学会,倒是在梦里得了神人传授六十四路斧法,醒来一激动,只记住了三十六路。尤俊达一看,嘿,够了!于是,他诓骗程咬金说去做珠宝生意,到了地方才摊牌,说是要去“抢劫”。程咬金吓得腿软,尤俊达又哄他:“兄弟,别怕,你是头一遭,就算失手,也是初犯,罪可减免。”程咬金一听,还有这等好事?胆子顿时肥了起来。
最后一步,就是让程咬金心甘情愿地冲在前面。尤俊达问他:“兄弟,你是要‘讨帐’还是‘观风’?”程咬金哪里懂这些黑话,寻思着“观风”轻松,便选了“观风”。哪知这“观风”在强盗行话里,正是动手抢劫的意思!程咬金当场就懵了,质问尤俊达。尤俊达心中早已乐开了花,面上却装作委屈,解释道:“原来兄弟不懂行中暗语啊,‘讨帐’是接应,‘观风’才是动手。”
程咬金这个愣头青,被套路得明明白白,还以为自己学到了新知识,稀里糊涂就扛着斧子冲了上去,完美地扮演了尤俊达为他设计好的角色。
> 挽弓当挽强,用箭当用长。射人先射马,擒贼先擒王。——杜甫《前出塞》
尤俊达这盘棋,下的正是这个道理。他要劫“王杠”,却先“擒”住了能影响秦琼决策的“人”——程咬金。他看透的不是武艺的高低,而是人性的软点和情义的分量。所以,尤俊达拉上程咬金,并非需要他的武力,而是需要他的“身份”,一个能牵制住秦琼、让自己安然无恙的“护身符”。这等心计,这等布局,说他是绿林中的枭雄,一点也不为过。历史的长河中,多少风云大事的背后,都藏着这样不动声色的算计,尤俊达的故事,不过是其中一角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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