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勣对武氏代唐究竟持何态度?答案就藏在他那句"此乃陛下家事"的千古妙答中——既不违君臣大义,又为武后登基留了活路,可谓深谙朝堂生存之道的玲珑心。

在隋末烽烟四起的乱世里,曹州离狐(今山东东明)豪族徐家出了个少年英杰徐世勣。此人天生带着传奇色彩,《资治通鉴》记载他"家多僮仆,积粟数千钟",却偏偏"好惠施,拯济贫乏",这般菩萨心肠在乱世中犹如清泉。
大业末年,尚未加冠的李勣就近投奔瓦岗军。眼见翟让纵兵劫掠,他拍案而起:"滑县父老乃我等衣食父母,岂能自断根基?"这番劝谏竟真让草寇出身的翟让收敛爪牙。后来隋将张须陀率两万精兵压境,翟让吓得要跑,少年李勣却布下天罗地网,用伏兵把骄横的隋军杀得片甲不留,活脱脱上演了一出"少年将军初试剑,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"的好戏。
当李密兵败来投时,众人皆视如丧家犬,唯李勣慧眼识珠:"此公声震四海,他日必化龙!"遂劝翟让奉李密为主。这番操作堪称政治投资的经典案例。果然,大业十三年李勣在洛水大破王世充,又奇袭黎阳仓夺粮募兵,令瓦岗军声势如日中天。杜甫有诗赞此气象:"安得壮士挽天河,净洗甲兵长不用",可惜乱世征伐远未停歇。
李密降唐时,李勣手握重兵却执意将地盘"感德推功"归还李密。唐高祖李渊闻之击节赞叹:"真纯臣也!"当即赐姓李氏,列入宗谱。这步棋妙极——既全了旧主之义,又在新朝赚足政治资本,比那些急吼吼卖主求荣者高明何止十倍。
待到高宗欲废王皇后立武则天的惊天时刻,朝堂如沸粥。褚遂良等老臣以头抢地死谏,李勣却称病不出。当皇帝亲自问策,他只轻描淡写一句:"此陛下家事,何必更问外人。"此言看似置身事外,实则暗藏玄机:既未反对武氏上位,又守住臣子本分,恰如白居易诗云"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",在风口浪尖上走出了微妙的平衡。
有人讥他圆滑,却不知在玄武门之变后仍能历仕三朝的重臣,靠的正是这份"世事洞明皆学问,人情练达即文章"的功夫。新旧唐书皆记载,当武后问鼎之心初露端倪时,李勣已年逾古稀,他选择用沉默为毕生效忠的李唐王朝保留最后体面,也给武周革命留下转圜余地。
总章二年(669年),七十六岁的李勣溘然长逝。高宗罢朝七日,令其陪葬昭陵,极尽哀荣。但历史对他的评价却如雾里看花:在《旧唐书》里是"社稷之臣",在骆宾王讨武檄文中却成"陷吾君于聚麀"的帮凶。
其实若参透他"智者顺势而为"的处世哲学,便知这位三朝元老始终践行着对李唐的承诺。当年不阻武氏,是因洞悉高宗心意已决;临终不言,是为保全太宗血脉免遭清洗。恰如李商隐诗叹"此情可待成追忆?只是当时已惘然",在改朝换代的惊涛中,他选择用沉默完成最后的守护。
纵观李勣一生,从瓦岗少年到凌烟阁功臣,始终在忠义与生存的钢丝上行走。他助武则天上位,却未损李世民血脉;他看似妥协,实则延续了李唐宗庙香火。这般政治智慧,恰似围棋圣手在满盘杀机中走出"看似退让,实为长生"的妙手,让他在青史中留下独一无二的剪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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