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时期实施海禁政策,而郑和下西洋实为明成祖朱棣为追寻建文帝踪迹、宣示国威的权宜之举,并非违背海禁,恰是政策在特定历史情境下的灵活变通。

明太祖朱元璋立国之初,倭寇屡犯海疆,民生凋敝,遂颁《大明律》严令“片板不许下海”。此令如铁幕高悬,民间舟楫尽废,商旅断绝。然国势如潮,政策亦随势流转:永乐初年倭患稍缓,海禁稍弛;嘉靖时倭寇复炽,又趋严苛。此中曲折,恰似吕洞宾点化渔夫故事——道人见渔舟搁浅,笑言:“风浪无常,舟行有时;若执一念,终陷泥淖。”明朝海禁之变,岂非如此?世事如棋,当断则断,岂可胶柱鼓瑟!
后人常惑:朱元璋厉行海禁,朱棣却遣郑和率巨舰远航,岂非自相矛盾?细究《明史·宦官传》,其因有二:“疑惠帝亡海外,欲踪迹之;欲耀兵异域,示中国富强。”建文帝于靖难之役后下落成谜,朱棣初登大宝,权柄未固,如坐针毡。史载其密遣使臣“遍访江湖”,若国内无踪,则海外寻觅亦在情理之中。郑和七下西洋,实为“寻踪与扬威并举”:宝船所至,既访建文行迹,亦陈甲兵、赠厚礼,使诸国知天朝之盛。王士性《广志绎》云:“和赍金币七十万,购香料花木以归”,此非贸然之举,乃以“耀兵”为盾,以防海外突袭;以“交谊”为矛,广结藩属之盟。试想永乐初年,政局未稳,岂有余力专事“物质交流”?此诚如张三丰论太极:“动静相生,刚柔相济;孤阴不长,独阳不生。”海禁之严与远航之阔,实为一阴一阳之道。
永乐三年,郑和统舟师二万七千,驾宝船六十二艘,自刘家河启程。船队穿马六甲,抵锡兰、古里,所经之处,非仅通商怀远,更肃清海患以安黎庶。旧港陈祖义者,本中原流民,聚众为盗,诈降欲袭。郑和察其诡计,先发制人,擒之献俘。锡兰王觊觎财货,设伏劫掠,反为郑和所缚;然成祖宽仁,仅“责而遣之”,彰显天朝气度。此等事迹,非为黩武,实乃护航商旅之必需。船队所携非止丝绸瓷器,更有白银七百万两,购回珍木香料无数,恰应李白“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”之咏。然远航终因耗费巨万而止,正德年间海禁复严。回望此役,郑和未得建文踪迹,却拓海上丝路,诸国朝贡不绝——此非“耀兵”之果耶?政策弛张,皆因时制宜:海禁防寇,下西洋安藩,一弛一张间,尽显治国如烹鲜之妙谛。昔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今郑和泛海亦以智勇化险为夷,足证“沧海横流,方显砥柱”之理。
故曰:海禁非死律,下西洋非悖政。太祖立规矩以固本,成祖行权变以开新,此帝王驭世之经纬,亦历史流转之常道。后人执一端而诟病,岂非刻舟求剑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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