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阳公主并非死于争家产,而是死于她亲手点燃的政治野火,最终将自己和无数人一同吞噬。

在风气开放的唐代,要论哪位公主最能“上头条”,高阳公主绝对名列前茅。作为唐太宗李世民的掌上明珠,唐高宗李治的亲姐姐,她的人生起点,可谓是含着金汤匙,不,是直接抱着金山银山。这位“大唐第一名媛”,美艳、骄纵,胆子比天还大,其“奔放”的私生活至今仍是野史爱好者们津津乐道的下酒菜。可就是这样一位要风得风、要雨得雨的主儿,最终却在永徽四年(653年),被自己的亲弟弟李治赐死,落得个“自己作死”的千古笑柄。
人们常说,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,但高阳公主这出悲剧,却几乎是她自编自导自演的。这桩公案,表面看是骨肉相残的家庭伦理剧,往深了瞧,却是一场由争家产引发的政治大地震。而那个在野史里素来“窝囊”的唐高宗李治,之所以能下此狠手,正是因为高阳公主自己,把刀递到了他手里。
高阳公主的“作死”之路,始于她那被宠到没边的脾气。老爹唐太宗把她许配给名相房玄龄的儿子房遗爱,这桩婚事在当时堪称顶配。可公主殿下不满足,婚后生活过得是相当“放飞自我”,不仅飞扬跋扈,还跟大名鼎鼎的《大唐西域记》执笔人——僧人辩机闹出了惊天丑闻。唐太宗气得吹胡子瞪眼,怒斩辩机,杀了数十个奴婢,可这位公主呢?风头一过,我行我素。
私生活混乱不算,她还拉着老公房遗爱,跟大伯哥房遗直争起了房玄龄的爵位和家产,闹得满城风雨,鸡飞狗跳。贞观年间,有唐太宗这把大伞罩着,天大的事也能摆平。可等到永徽年间, umbrella 换成了弟弟李治,情况就大不一样了。李治本想和稀泥,把房家兄弟各打五十大板,双双贬到外地当刺史,希望他们能消停点。
可高阳公主是谁?一个从不信邪的主儿。家产之争,她岂能甘休?眼看硬的不行,她心生一计,一招“泼脏水”的险棋就此落子。她心想,当年我因丑闻吃亏,今天,我也要用丑闻来扳倒你!
于是,永徽三年(652年),大唐政坛平地一声雷。高阳公主一纸诉状告到御前,哭诉大伯哥房遗直“无礼于己”,对她进行了性骚扰。好家伙,名相之后,竟敢调戏当朝公主!这还了得?唐高宗李治震惊之余,立刻委派自己的心腹,也是当时政坛的头号人物——长孙无忌,彻查此案。
高阳公主以为这是扳倒大伯哥的“高招”,却不知自己一脚踩进了长孙无忌布下的天罗地网。她哪里知道,当案子进入长孙无忌的手里,性质就全变了。这位老臣对“性骚扰”毫无兴趣,他反复追问的只有一个问题:“你们谋反了没有?”
节奏一带偏,房家兄弟的互撕瞬间升级。被扣上“性骚扰”帽子的房遗直怒火中烧,为了自保,他开始疯狂反击,爆出了更猛的料:“他性骚扰我?你知不知道房遗爱两口子跟谁混在一起?他们正和薛万彻、荆王李元景嘀嘀咕咕,商量着要造反呢!”
一桩桃色丑闻,为何瞬间变成了谋逆大案?因为高阳公主这盆脏水,不偏不倚,正好泼在了一颗早已埋下的政治哑弹上——唐太宗晚年的夺嫡之争。高阳公主夫妇,正是当年魏王李泰的铁杆粉丝。虽然此时李泰已死,李治坐稳了皇位,但当年的政治暗流,从未真正平息。
在长孙无忌眼里,这简直是天赐良机。办一个“性骚扰”案,远不如借这个由头,把那些潜在的、曾经的“反对派”一网打尽来得痛快。这,才是权力游戏的真正玩法。
顺着这个思路,案情急转直下。房遗爱本就是个胆小鬼,在长孙无忌的暗示和诱导下,几乎问什么招什么,把能咬的人都咬了出来。战功赫赫的大唐战神薛万彻、执失思力,甚至连李治的堂叔江夏王李道宗,都稀里糊涂地被拉下了水。最惨的,是吴王李恪,这位当年与李治争夺太子之位的最强对手,也被房遗爱胡乱攀诬,坐实了谋反的死罪。
于是,一场由争家产引发的闹剧,最终以一场血腥的屠杀收场。房遗爱、薛万彻等人被斩首。刑场上,薛万彻仰天长啸:“薛万彻大健儿,留为国家效死力固好,岂得坐房遗爱杀之乎!”英雄末路,气概非凡,连刽子手都吓得手抖,砍了三刀才砍下他的头颅。而高阳公主,也被赐自尽,为她那“作死”的一生画上了句号。
这桩案子,是大唐法律史上百分之百的冤案。被“躺枪”的李恪,临死前悲愤怒吼:“长孙无忌构害良善,窃威弄权,宗社有灵,当族灭不久!”这声诅咒,一语成谶。多年后,当长孙无忌遇上新对手武曌时,果然落得个家族覆灭的下场。
对于大唐王朝而言,这场冤案的伤害远不止几个家庭的破碎。薛万彻、李道宗等一大批文武英才蒙冤而死,看似蒸蒸日上的帝国,实则元气大伤。从高宗晚期开始,后人更是有样学样,将政治清算当成家常便饭。高阳公主或许从未想过,她那点争家产的小心思,竟会撬动整个帝国的根基,真是应了那句老话:
“眼看他起高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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