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《明史》,总让人想起杜牧那句"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,后人哀之而不鉴之"。朱元璋打天下时,徐达、常遇春这些猛将何等威风?可他们的子孙到了明末,要么成了政治斗争的炮灰,要么成了祸国殃民的蛀虫。

洪武三年(1370年)那场封赏大典何等风光!徐达等六人封公,汤和等二十八人封侯,刘伯温也得了个诚意伯。朱元璋还信誓旦旦地说要"与尔等共享富贵",赐铁券、定世袭,甚至把常遇春的儿子常茂接进宫和皇子们一起读书。这场景,倒让人想起《史记》里刘邦封韩信时说的"富贵不归故乡,如衣绣夜行"。
可老朱翻脸比翻书还快。洪武二十六年(1393年)的蓝玉案,一口气牵连上万人。等到了朱棣夺位,建文朝的功臣后代更惨——李景隆开金川门迎敌,结果永乐朝还是被发配辽东;刘伯温的儿子刘璟因为站错队,直接被朱棣处死。这些事,《明史》卷一百二十五记得清清楚楚。
正德十六年(1521年),嘉靖皇帝这个藩王继位的"外来户",急需拉拢各方势力。他干了件大事:一口气恢复了李文忠、常遇春等五家勋臣的爵位。这就像给垂死的病人打了一剂强心针。
武定侯郭勋(郭英后代)和咸宁侯仇鸾(仇钺后代)就是这时候冒头的。郭勋靠着在"大礼议"中站队嘉靖,又给皇帝推荐炼丹道士,混得风生水起。《万历野获编》记载,他连礼部举办的恩荣宴都要抢主座,兵部武举考试也要压尚书一头,活脱脱是个"官场恶霸"。
仇鸾更离谱,嘉靖二十九年(1550年)"庚戌之变"时,他身为大同总兵却私通蒙古,还向边关守将索贿。高岱在《鸿猷录》里骂他"不过窃一时之权,以肆其毒",这话说得再贴切不过。
看着这些功臣后代的表现,忽然明白为什么张居正要改革了。就像《菜根谭》说的:"富贵家宜宽厚而反忌刻,是富贵而贫贱其行矣"。这些纨绔子弟把祖辈的荣耀败得精光,等到李自成打进北京时,史书记载的魏国公徐文爵(徐达后代)、定国公徐允祯(徐达另一支后代)等人,除了投降,还能干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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