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底,这是一场交易:曹操想打破世族的饭碗,而曹丕却给他们端上了一盘金镶玉的饭碗。

历史这出大戏,有时候比唱戏的还要精彩。你看那曹操,一代枭雄,文治武功,几乎把汉朝那点家底都攥在了手里,离龙椅就差那么一捅。可他到死,也没能穿上那身龙袍。奇怪的是,他儿子曹丕,本事、威望样样不如他,篡汉称帝却跟走个过场似的,波澜不惊。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这背后,是人情世故,是利益交换,更是两个时代两种规则的碰撞。
咱们得先明白,曹操这个人,在当时“上流社会”眼里,是个什么出身。他爹曹嵩,是大宦官曹腾的养子,说白了,就是“阉党之后”。在那个讲究门第、清流的东汉末年,这出身简直就是原罪。所以,曹操刚起家时,那些名门望族,比如四世三公的袁绍,才是大家眼中的“正规军”,都跑去捧袁绍的场了。曹操这边,门可罗雀,没人搭理。
没人怎么办?曹操是谁?是“治世之能臣,乱世之奸雄”!他反手就是一个大招:“唯才是举”。他连下三道《求贤令》,旗帜鲜明地告诉天下人:我不管你出身贵贱,是偷鸡摸狗的还是屠猪卖酒的,只要有才,我就用!这一下,可算是把那些被世家大族压在底层的寒门英才给解放了。郭嘉、贾诩、程昱……一大批能人猛士,就这么聚到了他的麾下。
可这么一来,就得罪了那些坐拥特权的世族大家。你曹操不看出身,那我们这些世代公卿的子弟,万一不成器,是不是就当不了官了?我们的铁饭碗,岂不是要被你砸了?
后来曹操收拾袁绍,在河北就碰上了硬钉子。他官渡之战一年就打赢了,可平定整个河北,却花了整整七年。为啥?因为河北的世族,比如审配那帮人,在袁绍手下可以贪赃枉法、拥兵自重,日子过得滋润。曹操来了,搞“唯才是举”,讲法律,动他们的蛋糕,他们能干吗?于是拼死抵抗,帮着袁绍的儿子们跟曹操死磕。这七年,打的不仅是仗,更是与整个河北世族阶层的战争。
所以,当曹操功高震主,想更进一步,接受“九锡”的时候,他最信任的谋士,也是世族代表的荀彧,站出来反对了。荀彧这一反对,背后代表的,是整个颍川荀氏,乃至天下世族的态度:我们可以跟你合作,但你想打破规矩,自己当皇帝,我们不同意。
曹操明白了,水能载舟亦能覆舟。这天下,不只是打下来的,更是要靠人治的。得罪了这群掌握着话语权、人脉和地方势力的世族,他的皇帝梦,就永远只是个梦。所以,他到死,都只是个“魏王”。
曹操给儿子留下的,是一个强大的基业,也是一个棘手的难题。曹丕比他爹聪明的地方在于,他看清了问题的症结。他知道,想坐稳那个位子,必须跟世族和解。
于是,一场载入史册的“政治交易”开始了。曹丕对世族说:“你们拥戴我当皇帝,我给你们想要的东西。”这个东西,就是由陈群提出的“九品中正制”。
这制度听起来复杂,道理却简单得很。就是在各州郡设立“中正官”,负责评定当地人才的等级,作为朝廷授官的依据。而谁有资格当中正官呢?自然是那些德高望重的世族大佬!这下好了,把选拔官员的权力,从政府手里,交还到了世族自己手里。他们想让自己的子弟当官,给个“上品”就行了;想排挤谁,给个“下品”就完事。
这哪里是选官制度,这简直是把世族的特权,用法律的形式给固定了下来,把他们的铁饭碗,直接升级成了金饭碗,而且还是传家的。
曹丕用“九品中正制”换来了世族的全力支持。所以,当他逼汉献帝“禅让”的时候,朝堂之上,几乎听不到什么反对的声音。颍川荀氏没说话,其他各家也没说话。因为大家都是这场交易的受益者。曹操一辈子想办而没办成的事,他儿子曹丕,靠一个制度设计,轻轻松松就搞定了。
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: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世族们最怕的,就是自己成为那“堂前燕”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曹丕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,让他们永远能待在“堂前”。于是,汉朝的终结,便在一场皆大欢喜的交易中,悄然落幕了。历史的走向,往往不取决于英雄的强弱,而在于利益的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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