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浒传》里三位太尉,要说真有本事、能办实事的,其实只有宿元景一人。

话说回来,“太尉”这官衔,听着威风,可里头的门道,却是一言难尽。这官儿最早出现在秦朝,本是国家最高军事长官,位高权重。但秦始皇上头,事必躬亲,军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,太尉就成了个摆设,有名无实。到了汉朝,周勃、周亚夫这些名将都当过太尉,但这个职位也是时设时废,跟走马灯似的。直到宋徽宗那会儿,重新定了武官制度,太尉这才一跃成为武阶官之首,成了真正手握实权、权倾朝野的大人物。正是在这么个背景下,《水浒传》里的三位太尉,才轮番登场,上演了一出出好戏。
头一个出场的,是洪太尉洪信。这位仁兄活在宋仁宗时期,那会儿的太尉,还是个虚衔,更像是皇帝的特派员,专门办些私事。这不,他就奉旨去龙虎山请张天师,结果呢?
这位老哥本事不大,派头却不小,仗着自己是钦差,把一众道士折腾得够呛。最后,好奇心害死猫,非得打开那个“伏魔之殿”,好家伙,一百零八个妖魔被他一股脑儿全放了出来,直接为整部《水浒传》拉开了序幕。
金圣叹点评他:“天下本无事,游山游出事来。”
这话真是绝了,一针见血。洪太尉这种人,就是典型的“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”,他不是坏,是蠢,是那种手握权力却毫无敬畏的蠢,其危害性,有时候比纯粹的坏更甚。如果说洪太尉是无能的代表,那第三位高俅高太尉,就是坏得有水平的代表人物了。高俅的发迹,堪称一部奇书。他靠着踢得一脚好球,又精通吹拉弹唱、琴棋书画,把同样是个艺术家的宋徽宗哄得心花怒放,从此平步青云。在《水浒传》里,他身兼“太尉”和“殿帅府太尉”二职,这“殿帅府太尉”是小说家言,正史里没有,但恰恰是这个虚构的职位,让他掌握了京城禁军的兵权,
得以作威作福,陷害林冲,逼反王进,成了梁山好汉们最大的对头。
金圣叹看得分明:“不写一百八人,先写高俅,则是乱自上作也。”
一个王朝的崩坏,根子往往在上头。高俅就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北宋末年官场的腐朽与荒唐。他或许不是历史上最坏的奸臣,但他绝对是《水浒传》里最合适的那个“反派C位”,是那个“乱自上作”的完美注脚。在洪信的“蠢”和高俅的“坏”之间,夹着一位宿元景宿太尉。这位是皇帝的心腹,官拜殿前太尉,在书里是难得的正面人物。当然,你若说他是个绝对清廉的好官,那也不尽然。南怀瑾先生常说,看人不能非黑即白。在那种浑浊的官场里,能独善其身的人凤毛麟角,但能在泥潭里保持一份底线,愿意办点实事的人,就已经是中流砥柱了。宿太尉,就是这样一个存在。
他最大的“本事”,体现在梁山招安这件事上。当所有人都视梁山为贼寇时,是他,顶着蔡京、童贯的压力,从中斡旋,来回奔走,为宋江等人寻找一条出路。他不像洪信那样添乱,也不像高俅那样使坏,而是实实在在地充当了沟通的桥梁。可以说,没有宿太尉,梁山的招安之路,恐怕还要曲折得多,甚至根本走不通。
他或许没有经天纬地之才,但他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和意愿,在关键时刻,愿意为“好汉们”说句话,办件事。这份担当,这份务实,比起洪信的草包和高俅的奸邪,不知高明了多少倍。
三位太尉,三种人生,映出了三种官场生态。洪信是“无知者无畏”,高俅是“时势造小人”,而宿元景,则是“乱世中的务实派”。这让人想起晚唐诗人罗隐的那句诗:
“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。”
高俅的得势,不过是恰逢其时,遇到了懂他的“艺术皇帝”;而梁山好汉们的悲剧,以及宿太尉的谨小慎微,又何尝不是时运不济的写照?在水浒这个大舞台上,真正有本事的,往往不是那些声名显赫之辈,而是那些在历史的夹缝中,默默做着艰难抉择的人。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55613.html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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