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显即位后虽未立即清算五王,但武三思借李显懦弱,最终以权谋手段将五王尽灭——这便是历史对"拥立之功"最辛辣的注脚。

翻开《资治通鉴》,但见帝王更迭处总飘着一缕寒霜。古人云"天命靡常",可这"天命"却常被权力的算计所裹挟。张柬之等五王助李显复位,本应共享荣光,却在权力漩涡中身首异处,恰如吕洞宾醉酒观棋那日,棋盘落子看似闲适,实则步步杀机。
神龙政变那夜,张柬之八旬老躯挟雷霆之势,硬生生将大周改回大唐。当朝堂升起五王金印时,他们或许还记得张九龄那句"惟仁者能以不忍人之心,行不忍人之政"的忠告,却不料自己正步入权力博弈的围城。
最致命的陷阱恰是"功高"二字。
武三思深谙此道。他以紫袍加身诱张柬之告老,又借韦后之势构陷桓彦范"谋逆"。这招数与《史记》所载赵高指鹿为马何其相似,只不过将戏台换作神龙殿前。五王纵有经天纬地之才,终究困在"功臣"的枷锁里——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"功成身退,天之道也",他们却在庙堂之上执迷不悟。
"逝者如斯夫,而未尝往也",孔圣人临川之叹,恰似五王命运的写照。
其一,老骥伏枥终乏力。张柬之八十二岁高龄执掌枢要,犹如张三丰八十岁仍舞九节鞭,虽气势惊人却难持久。当武三思暗中培植羽林军时,这位老宰相竟不知朝堂已生暗流。
其二,未斩断武氏余脉。他们放任武三思掌管尚书省,恰似《三国演义》中关羽不斩潘濬,留下后患无穷。武则天虽退居上阳宫,其党羽仍如毒蛇蛰伏——这让人想起吕洞宾点化铁拐李时的忠告:"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"。
其三,错判韦后心机。当桓彦范主张"先结韦后"时,五王群起攻之,恰似当年唐太宗拒绝魏徵"示弱于突厥"之策。他们忘了《战国策》那句古训:"千丈之堤,以蝼蚁之穴溃",韦后递来的茶盏里,早已掺入了鸩酒。
这便是权力场的永恒悖论:助人登基者必遭猜忌,建功立业者终受其害。就像八仙过海时,何仙姑折了玉簪,曹国舅碎了玉板——成仙尚且如此,何况凡尘权力?
李显在滴血的龙袍里颤抖着,五王的头颅被悬于朱雀大街时,长安城飘起细雪。这雪,与二十年前武则天称帝那日的雪一般大,却再无人敢吟出"大帝归魂之日,长安飞花如席"的诗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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