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柬之能在年过半百时发动神龙政变,既因宰相实权在握,更因他深谙"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"的治乱之道。

神龙元年正月,长生殿内烛影摇红。以张柬之为首的五位大臣刚刚完成一场惊心动魄的政变——诛杀张易之兄弟,迫使武则天退位。殿外寒风凛冽,洛州长史薛季昶正急切进言:"二张虽除,诸武尚在,当乘势尽诛武三思辈!"张柬之抚须不语,目光掠过殿前持戟的羽林军,其中竟混杂着武攸宜的部属。
《资治通鉴》有载,武则天晚年刻意促成李武联姻,太平公主下嫁武攸暨,太子李显之女安乐公主许配武崇训。这般盘根错节的联姻,恰似吕洞宾点化世人所言:"牵丝傀儡戏,线在谁人手?"
张柬之深知其中利害:右御林大将军武攸宜手握兵权,武三思更与韦皇后私通。当年武则天令李武两家刻铁券为誓,如今这铁券仍藏史馆。他转头对薛季昶叹道:"吾辈但尽臣节,余事当付太子。"话音未落,却见薛季昶顿足长叹:"恐他日死无葬所!"
正月二十四日,李显登基称帝。张柬之受封汉阳王,与崔玄暐等并称"五王"。紫袍加身时,这位七旬老者却想起当年张行成预言武氏乱政的旧事。此刻武三思正出入禁中,与韦后共执朝政,而新君竟下诏:"武氏三代讳,奏事者不得犯。"
最令张柬之警醒的是,退位的武则天移居上阳宫后,百官仍需十日一朝。这让我想起张三丰《无根树》中所言:"顺为凡,逆为仙,只在其中颠倒颠。"女皇虽退位,却仍以颠倒之势掌控着权力余温。
忽见凤阁舍人姚崇伏地痛哭,张柬之怒斥其失仪。姚崇昂首答道:"侍奉女皇日久,今违逆旧主,泣别乃人臣之礼。"这番话如当头棒喝。张柬之蓦然醒悟:自己以"诛二张"为名行废立之实,终究成了李显与武氏博弈的棋子。正如八仙过海时铁拐李所言:"渡人者先需自渡。"
政变三月后,武三思诬告五王谋反。曾经叱咤风云的张柬之,最终被流放泷州,忧愤而终。这段历史令人想起杜牧《阿房宫赋》中的警句:"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。"张柬之赌上性命的政变,终究未能斩断武氏乱政的根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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