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读《三国》,往往只见关张之勇、诸葛之智,却不知曹子孝之能。此人坐镇荆襄时,周瑜饮恨而终;坚守樊城日,云长折戟沉沙。一部《三国志》读罢,方知曹仁实乃曹操帐下第一守将。

演义中曹仁逢战必败,先是徐庶破其八门金锁,后有孔明水淹七军,更兼周瑜夺城、关羽困城,可谓狼狈至极。然《三国志·曹仁传》却载:"仁少时不修行检,及长为将,严整奉法令。"这般反差,恰似吕洞宾点化铁拐李时所言:"世人只见皮相,哪识得真金在泥沙中闪光。"
建安三年,曹操征徐州,曹仁独领偏师扫荡彭城外围。此举看似寻常,实则暗合《孙子兵法》"以正合,以奇胜"之道。当时陶谦若得郯城、傅阳等地守军夹击,曹操主力恐有覆没之危。曹仁率轻骑连破五城,恰如张三丰太极拳"守中带攻"之妙,终使"还与大军合彭城,大破谦军"。
后战吕布于兖州,曹仁又奉命清剿句阳刘何。史载其"督诸将破何",为曹操主力免去侧翼之忧。这般用兵,令人想起八仙过海时各显神通——韩湘子持笛破浪看似闲适,实则为众仙开路。曹仁之为前锋,正是曹操大军最锋利的矛尖。
赤壁败后,曹操留曹仁守江陵。时东吴以周瑜为帅,吕蒙、甘宁为将,更有刘备携张飞、赵云来助。曹仁以孤城抗全明星之师,竟坚守经年。《吴书》载周瑜"亲跨马擽阵",反被流矢所伤,终至"道遇暴疾"而亡。苏轼《念奴娇》叹"遥想公瑾当年",却不知小乔初嫁时,周郎已在此城下折了锐气。
建安二十四年,关羽水淹七军,擒于禁、斩庞德,威震华夏。曹仁困守樊城,"羽乘船临城,围数重,外内断绝,粮食欲尽"。当此绝境,曹仁"激厉将士,示以必死",终待得徐晃援军。此战堪比当年张巡守睢阳,以数千疲卒挡十万叛军。
《道德经》云:"善战者不怒,善胜者不争。"曹仁用兵,恰合道家"后发制人"之要旨。其守江陵时,周瑜盛怒来攻反伤性命;其守樊城日,关羽锐气正盛终难寸进。后世只道"关张万人敌",却不知能挡万人之锋芒者,方是真豪杰。
曹操曾赞:"仁之勇猛,非复吴下阿蒙。"此言不虚。观曹魏诸将,夏侯惇资历虽老却乏战功,夏侯渊善攻而疏于守,唯曹仁刚柔并济。陈寿在《三国志》中将其与夏侯渊同传,却特意记载曹操"壮仁勇略",其中深意,值得玩味。
昔年吕洞宾在岳阳楼题诗:"朝游北海暮苍梧,袖里青蛇胆气粗。"曹仁用兵亦有此等气象——晨破徐州诸县,暮守荆襄孤城;昔为先锋破阵,今作砥柱抗潮。读史至此,方悟《易经》"坤卦"所谓"君子以厚德载物",正应在曹子孝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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