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帝原配陈皇后之死,实为明代后宫悲剧的典型——21岁孕妇因帝王震怒惊悸血崩,死后竟得"悼灵"恶谥,八年后才改谥"孝洁",这段史事恰应了白居易《后宫词》那句:"红颜未老恩先断,斜倚薰笼坐到明。"

嘉靖十年(1531年),14岁的陈氏以一品大员之女身份入主中宫。据《明世宗实录》记载,这位少年天子"见其姿容端丽,礼度娴雅",当即册立为后。七年间帝后情深,却始终无子——这在"母凭子贵"的后宫,无异于悬顶之剑。
当陈皇后终于在嘉靖十七年(1538年)身怀龙种时,却因一场茶宴酿成惨剧。《万历野获编》载:帝与张、文二妃调笑把玩时,陈皇后怒掷茶盏。嘉靖帝勃然大怒,《明史》明确记载"后惊悸,堕胎血崩而崩",时年二十一岁。所谓"天子一怒,伏尸百万",竟连结发妻子也难逃厄运。
陈皇后死后所获"悼灵"谥号堪称明代后妃谥号中的异数。按《谥法解》:"年中早夭曰悼,乱而不损曰灵",这分明是将皇后之死归咎于其自身福薄。虽有大臣毛澄等据理力争,嘉靖帝仍坚持己见,直到嘉靖二十五年(1546年)才改谥"孝洁"。
这段公案令人想起《明宫词》所咏:"六宫夜雨湿罗衣,谁念当年旧宠妃。"帝王恩情之薄,竟连死后哀荣都要计较。正如南怀瑾先生所言:"专制皇权下,最是无情帝王家。"
与陈皇后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明太祖的马皇后。这位"露马脚"的传奇皇后,在洪武十五年(1382年)病危时坚拒服药,《明史》记载其遗言:"生死有命,祷祀何益!医者能活人,不能活命。"这种通达生死的气度,恰如苏轼《洗儿诗》所云:"惟愿孩儿愚且鲁,无灾无难到公卿。"
两相对照:陈皇后死于帝王暴怒,马皇后逝于自我选择;一个得恶谥,一个享"孝慈"美谥。明代后宫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迹,正是封建皇权下女性生存状态的生动注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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