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曰:非兵不利,战不善,弊在朝纲朽烂! 崇祯年间锦衣卫王世德在《崇祯遗录》中仅用四字道破天机——"有君无臣"。且看这艘千疮百孔的巨舰如何沉没于历史的惊涛骇浪。

崇祯帝登基时年仅十六,面对的却是积重难返的烂摊子。国库空得能跑马,重臣府库却堆金积玉。正如杜甫所叹:"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"。锦衣卫王世德宿卫宫禁多年,亲眼见证皇帝日日宵衣旰食,龙袍补丁摞补丁,可满朝文武却忙着党同伐异、贪墨敛财。
更致命的是朱元璋废除宰相埋下的祸根。思想家黄宗羲在《明夷待访录》痛陈:"有明之无善治,自高皇帝罢丞相始"。内阁与六部互相扯皮,太监趁机掌批红权,朝堂变成三方角力的擂台。待到李自成破城前夜,崇祯敲钟召集百官,竟无一人上朝——这"无臣"之状,何其讽刺!
民间更是水深火热。官绅田产不纳粮,税赋全压小民肩。天启七年陕西大旱,树皮草根吃尽时,高迎祥的农民军正啃着观音土造反。朝廷要剿匪,就得加征"辽饷""剿饷",百姓卖地求生,地主趁机吞并。李自成攻破洛阳时,福王府中搜出粮食堆积如山,饥民却易子而食——这"剥我身上帛,夺我口中粟"(白居易《杜陵叟》)的世道,焉能不乱?
更荒唐的是,前线官兵领不到饷银。崇祯四年山海关兵变,士卒高喊:"要吃饭!要活命!"。边军饿着肚子打仗,索性调转刀枪加入起义军。如洪承畴在松锦大战前悲叹:"兵无粮则散,马无草则亡",大明军队就在这恶性循环中土崩瓦解。
崇祯在位十七年,换了五十位内阁、诛杀七位兵部尚书。袁崇焕被凌迟时,九边将士心寒齿冷;孙传庭战死潼关,勤王兵马裹足不前。皇太极在关外笑看明廷党争内耗,李自成在河南吸纳流民,崇祯在紫禁城拆东墙补西墙。当三线危机同时爆发,纵有孙承宗、卢象升等名将,也难敌这制度性腐朽。
甲申年(1644年)三月十九,崇祯煤山自缢前血书:"朕死无面目见祖宗,自去冠冕,以发覆面"。可叹这位"非亡国之君,而当亡国之运"的帝王,终究未能明白:三十万八旗兵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真正掏空大明江山的,是蛀空梁柱的百万蛀虫。
※ 清军入关后,以"留发不留头"的剃发令激起江南血战,但此时明朝宗室势力早已分崩离析。扬州十日、嘉定三屠的屠刀下,反抗者失去统一指挥;而满清用"圈地""投充"政策收买汉族地主,瓦解了民间抵抗根基。当吴三桂们带着关宁铁骑调转马头时,这场狼群撕咬病虎的战争,早已在庙堂倾轧中写定结局。杜牧《阿房宫赋》警世之音犹在耳畔:"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;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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