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年间,天下鼎沸。内有李自成等流寇如野火燎原,外有八旗铁骑在关外磨刀霍霍。值此危亡之际,朝中虽有忠臣良将以血肉筑长城,却也有软骨头膝盖发软——其中万历四十六年(公元1618年)抚顺守将李永芳之叛,实为明金战局埋下祸根。

当努尔哈赤兵临抚顺城下,一封威逼利诱的劝降信便让李永芳阵前失节。此獠不仅成为《明实录》记载的首位降清明将,更获封“抚西额驸”(注:《清史稿》卷231),努尔哈赤以亲孙女下嫁,正是要竖此叛旗以惑明心。次年萨尔浒之战,明廷调集约八万兵力(注:据《明史·神宗本纪》)四路合围,李永芳献“凭尔几路来,我只一路去”之策,助后金集中兵力各个击破。此役明军丧师四万五千(注:《国榷》卷八十一),辽东战局由此逆转。
待天启年间辽沈告急,名将秦良玉率白杆兵、戚金(注:戚继光侄孙)领浙兵驰援沈阳。这两支劲旅曾杀得八旗“尸积如山”(《满文老档》卷十九),令努尔哈赤几欲退兵。此时李永芳竟重金收买明军炮手,阵前倒戈炮轰友军。霎时间“白杆尽折,浙兵覆没”,恰如戚少保诗叹:“一年三百六十日,多是横戈马上行”——这些百战精锐,未死于外敌刀斧,竟亡于叛徒毒计!
虽为后金立下汗马功劳,皇太极即位后却视李永芳如“敝履”。史载贝勒阿敏当庭辱骂其为“蛮奴”(《清太宗实录》卷五),此獠竟唯唯不敢言。晚年遭排挤冷落,郁郁而终。观其一生,恰印证《尚书》箴言:“天作孽,犹可违;自作孽,不可逭”。
世人皆知吴三桂引清兵入关,然早在廿年前,李永芳献计萨尔浒时,便已断送大明四十万精锐(注:累计萨尔浒至辽沈战役损失)。叛国之臣纵得一时富贵,终难逃青史钉椁,后人观此,当凛然自省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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