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,在土木堡之变后,朱祁钰是明帝国继承人的唯一现实选择,这是由瓦剌兵临城下的生死危局所决定的。

正统十四年夏,瓦剌也先挥兵犯边,明英宗朱祁镇在宦官王振蛊惑下,竟效仿太祖御驾亲征。岂料大军行至土木堡,粮草断绝、军心涣散,瓦剌铁骑如虎入羊群,一战而溃。皇帝竟成阶下囚,此等奇耻大辱,较之靖康之祸尤甚。国事至此,非天意弄人,实乃人谋不臧。王振之流挟天子以自重,终致社稷倾危。正如《易经》所言:“履霜坚冰至”,祸患伏于细微,而明廷上下浑然不觉。瓦剌大军乘胜南下,北京城内哭声震天,有大臣已卷铺南逃,更有甚者暗议迁都南京。此情此景,
北京城如风中残烛,稍有不慎,大明四百年基业将付诸东流
。英宗出征前,虽命其弟郕王朱祁钰留守京师,却不过视作监国权宜之计。彼时太子朱见深年仅两岁,襁褓之中何能理政?古语云:“主少国疑”,幼主临朝,权柄必落宦官外戚之手。土木堡消息传来,朝堂哗然,孙太后涕泣不止,然国事危急,岂容妇人之仁?当此存亡之秋,若立幼儿为帝,无异于以童子掌剑,自取灭亡。于谦拍案而起:“九庙神灵在上,臣等誓死守城!”其声如雷贯耳,顿使惶惶群臣稍定心神。
有人疑曰:何不立襄王朱瞻墡?此人乃仁宗之子、宣宗之弟,德高望重,孙太后初时亦遣使往襄阳迎奉。然细究其理,襄王虽贤,辈分既尊,若继侄孙之位,恐开宗室僭越之端。昔年吕洞宾点化世人,曾遇一村老执掌族权,子孙争斗几致灭门,仙人叹曰:“
‘位不配德,如稚子抱璧;德不配位,犹跛者登高’
”,此言暗合治国之道。大明以孝治天下,叔继侄位已属权变,若再越辈而立,朝纲必乱。更何况瓦剌铁蹄已叩居庸关,岂容朝臣从容议礼?朱祁钰之立,实乃时势所迫。其人年二十有一,明英宗亲征时委以留守重任,足见倚信。更关键者,彼时已临危受命为监国,统摄百官、调度粮草,北京保卫战中亲登城楼擂鼓,军民为之感奋。于谦等人力主其登极,非为私利,实因“
救时之急,贵在得人;缓则生变,速则存国
”。幼主朱见深纵为正统,然两岁小儿何能决军国大事?权臣或宦官必乘隙而起,重演东汉末年十常侍之祸。观史册所载,汉殇帝、晋恭帝皆幼年登基,终致神器旁落。彼时若立朱见深,北京城恐未及守,而内乱先作。张三丰曾云:“
治大国若烹小鲜,火候稍失则焦糊;应乱世如履薄冰,步履稍差则倾覆
”。景泰帝朱祁钰临危受命,恰似道家所谓“无为而治”——非不作为,乃顺应时势。其登基后整肃军备、倚重于谦,终使瓦剌退兵。后人或讥其囚禁兄长,然设身处地,若当时犹豫不决,大明或已步南宋后尘。杜甫有诗:“‘万国城头吹画角,此生饮恨已无穷’
”,土木堡之变后,若无朱祁钰当机立断,何止饮恨,恐连山河亦非汉有。故论史者当知:历史从无完美选择,唯有当下最不坏的出路。朱祁钰之立,非天命所归,实乃瓦剌铁蹄踏碎幻想后的唯一生门。后世读史至此,当思乱世权变之难——正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治国亦需应机而动,岂可胶柱鼓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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