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科状元彭时因睡过头差点成为囚犯,幸得老臣胡濙的机智解围。

明朝正统十三年,正值戊辰年的科举。在殿试发榜后的第二天清晨,十余名锦衣卫手持兵器闯入贡院外的一家客栈,他们要找的人正是昨天刚刚中榜的新科状元——彭时。按理说,彭时寒窗苦读,好不容易才考取了状元,这本应是一件大喜事,为何会引来一帮带着兵器的锦衣卫呢?原因令人啼笑皆非:原来,彭时因为早上睡过头,错过了上朝谢恩的时间,惹得明英宗非常不满,于是派锦衣卫前来“请”他。
明朝时期,江西出了许多才子和政治家。朱元璋建立明朝后,前两次科举状元均为江西人。朱棣成立内阁时,首批七位内阁大臣中有五位来自江西,包括解缙、胡广、金幼孜、杨士奇等人。因此有“明朝读书人大多在江西”的说法。永乐十四年,江西吉安出生了一位神童,名叫彭时。他聪慧过人,从小研读《春秋》,长大后成为名震一时的大才子。
32岁那年,彭时进京赶考,在会试中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。当时明英宗22岁,亲自主持殿试。在殿试中,彭时文采斐然,明英宗十分高兴,对国子监祭酒李时勉(江西吉安人)说:“你这个老乡,有大才。”果然,在当天发榜之后,彭时居一甲第一名,被明英宗钦点为状元。这是明朝建立以来,江西的第九位状元。
在古代,中状元是学子们梦寐以求之事,许多江西官员以及同年纷纷祝贺。按照惯例,新科状元需要参加第二天的早朝,并亲自向皇帝呈上谢恩表。宫中的宦官生怕彭时不知道,特意来客栈交代明天早朝的事情。彭时非常激动,早早将朋友们送走,然后写好奏表,等待第二天上朝谢恩。
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”
写完奏表后,反复检查无误。此时已是午夜,彭时丝毫没有困意,越想越激动,干脆不睡觉了,坐等到天亮。彭时少年时家贫,从小天资聪明,读书刻苦,熬夜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。他认为反正也睡不着,熬上两三个时辰就天亮了,到时候及时入朝谢恩,等待皇帝安排职位,一切都会顺利。没想到这一熬夜,却出了大问题。
冯梦龙在《智囊全集》中记载:
(正统)十三年,彭时中状元,当上表谢恩之夕,坐以待旦,至四鼓,乃隐几而寤,竟失朝。
也就是说,彭时一个人坐等上朝,不知不觉有了困意,四更天(凌晨3点左右)的时候,竟然靠着茶几睡着了。到了上朝的时间,彭时还没醒,直接错过了早朝。
且说在朝堂上,明英宗坐在大殿上,群臣毕至,都在等着新科状元上表谢恩。大家忽然发现状元竟然没来,现场一度非常尴尬。这时,有御史率先发言说:“新科状元彭时藐视皇恩,狂妄无礼,应当立即捉拿问罪。”明英宗当时也非常生气,同意了御史的建议,命锦衣卫前去捉拿彭时。如果这样,彭时身为新科状元,马上就要变成囚徒了。但关键时刻,一位老臣改变了彭时的命运,此人就是胡濙。
胡濙是建文帝时期的官员,在朱棣时期受到重用,身为内阁老臣,历经建文、永乐、洪熙、宣德、正统五朝,位高权重,老成谋国。当时胡濙已经73岁,他拦住了锦衣卫。胡濙对明英宗说:“状元彭时没有来,应该让锦衣卫去‘寻找’,而不是去‘捉拿’,请皇上明鉴。”胡濙把“捉拿”换成“寻找”,看似简单,实则有深意。明英宗一听,觉得有理。因为皇帝头一天刚钦点的状元,若第二天就成了囚徒,岂不是皇帝识人不明吗?
所以,明英宗示意锦衣卫:“彭时初入朝堂,很多规矩还不懂,你们去把彭时‘请’来。”就这样,锦衣卫才出现在彭时所住的客栈,当看到锦衣卫时,彭时才大梦初醒。《智囊全集》云:
纠仪御史奏,令锦衣卫拿。已奉旨,胡公出班奏:“状元彭时不到,合着锦衣卫寻。”上是之,不然,一新状元遂被拘执如囚人,斯文不雅观。
彭时最终没有成为囚徒,得到了明英宗的原谅,此事成为一段奇谈。第二年,彭时进入内阁,先后辅佐明英宗、明代宗、明宪宗,并且担任内阁首辅,成为一代名臣。作为明朝状元,后来的内阁首辅,有了这次教训,彭时的后半辈子里,恐怕再也不敢睡过头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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