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中杀兄而非弑父,实因弑父将致天下大乱、背负千古骂名,而杀兄仅夺储位,既可平稳掌权,又合乎伦理纲常,此乃政治权衡与天理人伦的必然抉择。

后人论及太宗,常赞其文治武功:内修仁政,外拓疆土,贞观之治泽被苍生,诚为千古明君。然史笔如刀,亦不避其骨肉相残之痛。武德九年六月,玄武门血光迸溅,秦王李世民亲手射杀太子李建成、齐王李元吉,兄弟喋血宫阙。事后李世民受封太子,未及两月,高祖李渊禅位,大唐江山遂易主。世人每惑:既已无情至手足,何不直取帝位,反留开国君父于朝堂?此中机微,非但关乎权谋,更系天理伦常之重。
若李世民以李渊为靶,阻力实如泰山压顶。高祖虽性情宽和,终是开国雄主,麾下旧将如云、禁军森严。一旦兵谏逼宫,李渊岂能束手?纵然父子情深,大义当前亦必殊死相抗。更兼太子建成必趁乱合纵朝臣,内外夹击,秦王府势力恐立时瓦解。纵侥幸得逞,天下豪强亦将借“清君侧”之名群起,中原板荡,黎民涂炭。昔张三丰云游武当,见山民争水械斗,曾抚剑长叹:“一念贪嗔起,万丈业火生。帝王家争鼎,尤当慎之又慎。”此理正合太宗之境——弑父非但难收全功,反陷社稷于危卵。试观历史,隋炀帝弑父夺位,终致身死国灭,岂非殷鉴?
弑父之举,必遭天谴人怨:百姓视之为禽兽行径,史官书之为乱臣贼子,纵坐龙椅亦如履薄冰。
李渊立建成储君,却纵容世民开天策府、揽房玄龄杜如晦等英才,此等“一碗水端不平”之举,实为兄弟阋墙之源。九子夺嫡之祸,古今同慨,非独唐室为然。然世民杀建成夺储,恰如履薄冰而不过界:储位既空,余子皆弱,李渊纵有他念,亦难违众望所归。若弑父自立,则孝道沦丧,万民唾弃。唐时以孝治天下,《孝经》开篇即言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”,弑父者纵握权柄,亦如坐针毡。南华真人曾喻: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,火候稍差,鱼烂汤浊。太宗深谙此道,留李渊太上皇之位,既全父子名分,又掌实权于股掌。
吕洞宾点化长安书生时,见其欲告发亲兄谋逆,掷剑喝道:“手足相争,犹割己肉疗饥!汝今若行此,他日必悔无及。”书生顿悟退走。此虽方外寓言,却暗合帝王心术——弑父如自断根基,杀兄仅伤枝叶。
李渊让位后幽居大安宫,终日诵经自遣。太宗每逢节庆必亲奉御膳,表面孝礼周全,实则权柄尽收。后人或讥李渊庸碌,然细察开国之际,其运筹帷幄、招降纳叛之能,岂是凡俗?只因晚年优柔,埋祸东宫。观其退位诏书“天命有归,神器当授”八字,悲凉中见通透。太宗晚年亦常对魏征言:“每览建成旧物,未尝不恻然。”此非虚言,实因杀兄已负毕生心障,若再弑父,则永堕无间地狱。
古训昭昭:欲平天下者,必先齐其家。家国同构之理,使弑父成为政治自杀,杀兄反成无奈权宜——此非道德高尚,实乃生存智慧。
玄武门血迹早干,太宗功业长存。然历史吊诡处,恰在伦理与权谋的撕扯。白居易有诗叹曰:“向使当初身便死,一生真伪复谁知?”若世民当日贪功弑父,贞观盛世恐成泡影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知权力漩涡中,最锋利的刀非剑戟,而是人心向背与天理昭彰。太宗宁负手足之名,不背人伦之纲,终使大唐基业稳如泰山,此中分寸,岂是莽夫所能参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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