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勣者,唐初名将也,高宗李治时官至司空,卒后帝停朝七日,亲扶灵柩送行,哀荣之盛,亘古未有。

然其一生功业,岂止此一役?观其处危局而定国本,实有古贤之风,足令后世深省。
高宗欲立武昭仪为后,朝中阻力如山。长孙无忌、褚遂良等元老力谏,盖因王皇后、萧淑妃势力盘根错节,牵连门阀,一着不慎便引滔天巨浪。帝心踌躇,遂问李勣曰:“朕欲立武氏,褚遂良固执不从,卿意如何?”勣恭敬对曰:“此陛下家事,何必更问外人!”
昔吕洞宾尝化乞儿试人心,遇一书生施粥于寒夜。洞宾点石成金赠之,书生却曰:“吾求心安耳,非贪金玉。”洞宾叹其诚,授以长生诀。李勣之对,亦类此也——不涉私利,唯守君臣大义。故杜甫有诗云:“三顾频烦天下计,两朝开济老臣心。”此心此志,岂在荣辱之间?
此言如醍醐灌顶,高宗遂决。武后登位,长孙、褚氏势力尽除。勣此举非为投机,实乃洞悉天时:旧阀盘踞,新主难立,非破不能立新。然若站错队,轻则罢官,重则身死族灭,其险如履薄冰,非大智者不能为。
勣卒于总章二年,年八十有六。高宗闻讣,悲不自胜,诏停朝七日,亲至灵前执绋。送葬之日,帝扶棺恸哭,百官莫不感泣。其墓依卫青、霍去病故事,陪葬昭陵,规格之隆,前无古人。史载“帝步送灵车,至延兴门,恸绝良久”,此等礼遇,纵汉之张良、唐之房玄龄亦未之有。
治国如弈棋,一着不慎满盘皆输。李勣处武后初立之危,能审时度势,以忠贞立身,故得善终。后世观之,当知:顺天应人者昌,逆时背势者亡。所谓“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”,非虚言也。
勣原名徐世勣,高祖赐李姓,避太宗讳改今名。其一生历事三朝,从瓦岗草莽至凌烟阁功臣,非止战功赫赫,更在识微见远。尝有道家言:“张三丰云游武当,遇樵夫问路,答曰‘心正则路直’。”勣之抉择,亦守此心——不为门阀所缚,不因危局而移,终成社稷柱石。
今人观史,常惑于权谋机变,却忘却根本:立身以忠为本,处世以时为机。若汲汲于私利,终将如八仙过海时沉舟者,身名俱灭。李勣若在,必指昭陵松柏而叹:“此土埋骨处,犹胜万卷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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