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睿,字元仲,实为袁熙之子,甄宓所出,后为曹丕收养。

建安九年,曹军破邺城,曹丕入袁绍府,见甄宓姿容绝世,遂纳为妻。《魏略》载:「熙出在幽州,后留侍姑。及邺城破,文帝入绍舍,姑乃捧后令仰,文帝就视,见其颜色非凡,称叹之,遂为迎取。」《世说新语》亦记其事,言甄氏「被发垢面,垂涕立」,拭面后「姿貌绝伦」,刘氏叹曰:「不忧死矣!」《三国志》简书:「及冀州平,文帝纳后于邺。」三史互证,其事凿凿。然细究时序,曹军八月克邺,曹丕同月迎娶,而曹睿生于同年。古人云「十月怀胎」,甄宓初见曹丕时,腹中胎儿已逾半载。此子血脉,实承袁氏,非曹氏骨肉。曹丕明知其情,却因甄宓之艳,甘作「便宜父亲」。昔曹操纳秦宜禄妻,亦养其遗腹子秦朗为义子,位至骁骑将军。此乃乱世常态,不足为奇。曹操征乌丸、讨高干,至建安十年底方归邺城,所见唯甄宓所献「一岁余」之婴孩,喜而抚之,岂知其中隐秘?
道家有言:「祸福相倚,如影随形。」昔吕洞宾游历人间,见一妇人泣于道旁,问之,乃叹子嗣飘零。洞宾笑曰:「世事如棋,当局者迷;天道无亲,常与善人。」遂赠诗云:「一枕黄粱梦未休,浮名虚利总成空。」此语暗合甄宓之心——曹睿乃其命脉所系,纵为棋子,亦须搏一线生机。
甄宓深知曹丕厌憎此子,唯赖曹操宠爱暂保安危。及至建安二十三年,曹丕欲构陷曹植,甄宓趁机交易:以身诱植,换曹睿封武德侯。诏告天下,法理既定,曹丕纵有悔意,亦难翻案。史载曹睿「十五封侯,列位宗嗣」,甄宓自此「颜色丰盈,更胜从前」。对卞夫人言「自随夫人,我当何忧」,前半奉承,后半肺腑——袁氏血脉终入曹门,此忧可释矣。
然天意难测。建安二十五年,曹操薨,曹丕篡汉称帝。龙椅高踞,俯视群臣,曹叡立于首列,恭谨如仪。曹丕欲废其爵,却恐「袁种」之秘曝于天下,贻笑万邦。此人极重颜面,终忍而未发,唯将怨毒倾注甄宓:拒封皇后,日渐疏远。郭女王乘隙进谗,妒其有子,己无嗣息。甄宓失意怨言,竟遭赐死。《汉晋春秋》载其惨状:「令被发覆面,以糠塞口。」一代佳人,香消玉殒。
世事如轮,因果循环。曹丕立郭氏为后,却不知天道昭昭。曹叡继位后,追谥生母,幽禁郭后,终令其自尽。昔张三丰论修行:「心机算尽反成空,不如守拙抱朴中。」甄宓以阴谋护子,反速其死;曹丕以权术固位,终遗祸根。太白诗云:「宫女如花满春殿,只今惟有鹧鸪飞。」繁华落尽,唯余警醒:权力之弈,常以血泪为注;母爱之深,或化深渊之渊。史笔如刀,刻此一案,足为后世镜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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