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林儿之死,史册未载明因,瓜步江上一舟覆灭,成元末乱世最大悬案。

元末乱世,群雄并起。韩林儿之父韩山童倡义于颍州,揭竿而起,以“弥勒降生”为号,聚众称“红巾军”。时朱元璋困顿于濠州,投效于郭子兴麾下。郭子兴卒后,朱元璋承其部众,遂归附韩林儿,受封左副元帅。韩林儿虽为大宋政权“小明王”,实为名义之主,诸将皆须听命。《资治通鉴》有言:“主弱臣强,乱之萌也。”朱元璋位次于韩林儿,常受掣肘。郭子兴子郭天叙为都元帅,张天祐为右副元帅,朱元璋仅左副元帅,权柄悬殊。昔吕洞宾遇汉钟离,点化其心曰:“心若不正,纵有千军万马,亦如沙上筑塔。”朱元璋此时,野心已萌,然韩林儿未失势,犹为屏障。
及至韩林儿兵败于张士诚部将吕珍,势穷力蹙,朱元璋之心渐炽。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云:“夫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,吾不如子房。”朱元璋自忖,若韩林儿一日在位,其位终难稳固。主幼臣壮,乱之始也,此理昭然。然史书无实证,未载朱元璋亲执其事。
至正二十三年,朱元璋遣廖永忠迎韩林儿赴应天。舟行至瓜步江,忽遇风涛,船覆人溺。韩林儿遂沉江而亡。史载“溺江死”,然《明史·廖永忠传》仅曰:“至瓜步,沉之江中。”未言何故。后世揣测,或为意外,或为谋杀。若论意外,江上风浪本常事;若论谋杀,则朱元璋之谋,岂能无迹?《明朝的那些事》尝论:“朱元璋之疑,非一日矣。”然史家皆言,未见铁证。
昔张三丰游武当,见江流滔滔,叹曰:“江水东流,不问死生。人谋未定,天意难测。”韩林儿之死,恰似江上一叶,随波逐流,终归杳然。后世多疑朱元璋者,因朱元璋称吴王后,即废大宋国号,自立根基。然韩林儿之死,实为权势更迭之暗影,非朱元璋独断。
对比赵匡胤之代周,大异其趣。柴荣在位,与赵匡胤君臣相得,如《国史大纲》所载:“柴荣知人善任,赵匡胤忠心耿耿。”柴荣卒,七岁恭帝继位,赵匡胤遂起陈桥兵变。然赵匡胤心存感念,善待柴氏,诏曰:“周室子孙,永享禄位。”何也?柴荣非韩林儿可比,一为幼主无势,一为“小明王”名实俱在。韩林儿之死,因名位未绝,故疑云密布;柴荣之嗣,因势孤力弱,故易为代。
史家常叹:元末乱世,人心如棋,落子无悔。韩林儿一死,大宋旗号渐灭,朱元璋遂得天下。然其死因,终如瓜步江雾,迷离难辨。《赤壁赋》有句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韩林儿之命运,不过乱世一粟,沉浮于历史长河。后人论之,当以史为镜,明“名分”二字重于千钧——名分既定,谋逆者自生疑;名分既失,天下自归真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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