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何之所以当不了老大,不是才能不足,而是他太清楚自己的角色——正如良弓需良匠执,良谋需雄主用。

秦末大乱,沛县豪杰并起。刘邦以亭长之微,竟被推为“沛公”,而才名更盛的萧何、曹参却退居其后。难道真是刘邦“平庸无能”?非也。
萧何时任主吏掾,相当于县令首席文秘,深知官场险恶、成败一念。他并非无才,而是缺乏孤注一掷的魄力。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载,当时沛县父老虽推萧、曹为主,二人皆辞——“恐事不就,秦诛其族”。他们不是看不清局势,而是太清楚失败的代价。
这恰如杜牧在《阿房宫赋》中所叹:“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。”萧何便是那“哀之”而后畏之的人。他长于筹划、精于后勤,却短于决断、怯于风险。反观刘邦,豁得出去、敢赌敢输——“芒砀山中斩白蛇,一剑能开新乾坤”,这岂是文书小吏所能为?
萧何虽有名望,却无根基。刘邦虽出身低微,但早在芒砀山便聚数百人,形成沛县最强的武装力量。《资治通鉴》亦言:“沛中豪杰闻刘季有奇兆,多往归之。”——乱世之中,刀把子比笔杆子更硬。
更何况萧何交往多在官场,而刘邦混迹市井,贯通三教九流。樊哙之勇、周勃之悍,这些“难驯之马”唯刘邦能御。正如《淮南子》所谓:“蛟龙得水,方能兴云作雨。”刘邦便是那水,能容万流、能载众舟。
萧何深知自己有名无势、有德无兵,若强行上位,非但不能服众,反可能成为傀儡。他选择让贤,实为知人亦自知的智慧——恰似张良所言:“陛下用臣计,幸而时中,臣愿封留足矣,不敢当三万户。”
故萧何非不能也,实不为也。他甘居人后,不是懦弱,而是通透——知时、知势、更知自己。历史最终证明:他将“治国之才”用于丞相之位,比强争“老大”更能成就千秋功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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