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原王朝为何只将朝鲜半岛纳为藩属而非直接统治?说到底,古人早就算过一笔精明账:以羁縻代征伐,用朝贡换实利,远比如履薄冰地直接统治来得实惠。

中原王朝欲取朝鲜,必先经略东北。可这白山黑水之地,恰如李太白诗云:"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"。自匈奴、鲜卑至女真、契丹,游牧强族在此轮番登场,辽金元清更在此建立帝国根基。中原兵马未至鸭绿江,先要在辽东与这些"东北虎"搏杀——如此险局,何谈跨过半岛门户?
即便如唐朝般一度控制辽东,仍需在营州(今辽宁)屯驻重兵防备契丹。这恰似《孙子兵法》所言:"百里而争利,则擒三将军"。中原王朝在东北的统治始终如履薄冰,又怎有余力再图朝鲜?
朝鲜北部"非但耕田不足,虽野菜亦难觅"(《朝鲜王朝实录》)。农耕王朝最重膏腴之地,而半岛"八山一水一分田"的地貌,恰似白居易笔下"地僻草木深"的穷乡。明成祖征安南便是前车之鉴:二十万大军陷在烟瘴之地,岁费粮饷百万石,终因"入不敷出"狼狈撤军。
反观藩属体制,朝鲜"事大以诚"(《高丽史》),岁贡人参百斤、貂皮千张。中原仅需回赐些瓷器绢帛,便换得东疆安宁。这笔账谁更划算?王安石早看透:"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"——用朝贡体系省下的军费,足够再修三条大运河了。
朝鲜自卫满朝鲜起,便深谙"小邦事大以全其国"之道。每逢中原改朝换代,半岛政权必星夜遣使:唐初高丽立即纳贡,元灭宋后朝鲜王亲赴大都朝觐,永乐夺位未满三月,李朝贺表已到南京。这份"事大主义"的精明,连朱元璋都感叹:"尔国虽小,知礼甚笃"(《明太祖实录》)。
如此恭顺,倒让中原王朝如宋太祖所言"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"的征伐理由荡然无存。反倒要学孔子赞管仲:"微管仲,吾其被发左衽矣"——留着这个懂事的藩属,可比直接统治省心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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