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武帝的龙椅之上,坐拥万里江山,却难护四位皇后周全,结局无一不令人扼腕长叹:陈阿娇幽闭长门,卫子夫自缢未央,李夫人病榻永诀,钩弋夫人含冤玉殒。

刘彻幼时戏言“若得阿娇,当以金屋贮之”,此语流传千年,竟成痴梦泡影。陈氏本以外戚之力助其登基,初时恩宠无双,然帝位既固,其骄纵日显。史载她“妒忌擅权,巫蛊事起”,竟于宫中埋偶诅咒,触犯天威。武帝震怒,废后幽居长门宫。昔年金屋誓言,转眼化作冷月寒霜,空余《长门赋》残章:“魂逾佚而不反兮,形枯槁而独居。”此情可叹,恰似吕洞宾点化邯郸卢生时所言:“枕上功名终是幻,醒来方觉梦沉沉。”陈阿娇独守深宫十余载,终在孤寂中咽下最后一口气,金屋藏娇的华彩,不过黄粱一梦。
帝王情爱,向来如朝露易晞。卫子夫原是平阳公主府中歌女,因一曲《陌上桑》得幸于武帝,未几诞育皇长子刘据,母凭子贵册立中宫。卫氏一门鸡犬升天,青史称“卫霍之功震寰宇”。然太子既立,武帝心渐移,新欢迭至,竟二十年不入卫后寝宫。情深者不寿,慧极者必伤,此理岂独妇人哉?及至江充构陷“巫蛊之祸”,太子仓皇起兵,卫子夫为证清白,解玺绶自缢于椒房殿。太史公有言:“色衰爱弛,理固宜然。”然卫氏以歌女之身母仪天下,终陷骨肉相残之局,岂非天意弄人?
李夫人妙舞倾城,初见武帝即令其“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”。然红颜薄命,未及而立便染沉疴。最堪玩味者,病榻弥留之际,任武帝百般恳求,终不肯以病容相见,只留一句:“妾所以不欲见帝者,欲以容貌自重也。”此智堪比张三丰云游时点化商贾:“留得三分真面目,何须尽露与人前。”果不其然,武帝终其一生念其盛年风姿,令画工绘其形于甘泉宫,夜夜对影长叹。李氏以病退求永念,看似得计,实则道尽后宫女子无奈——美貌本是利刃,握之愈紧,伤己愈深。
钩弋夫人之死,尤为武帝晚年最大污点。其子弗陵襁褓即显异相,武帝六旬得子,本应天伦,却因疑惧“主少母壮”重演吕后故事,竟寻隙斥其“屡有过失”,赐死云阳宫。临刑前老臣叩首泣谏:“陛下诛之易,忍之难!”武帝默然良久,叹曰:“往古国家所以乱,由主少母壮也。”此等杀妻保子之策,恰似八仙过海时铁拐李所警:“情丝缚骨终成劫,斩断方得自在身。”然钩弋血溅宫闱之日,武帝独坐未央殿,忽见庭前梧桐叶落,恍闻李夫人旧曲,方知帝王权柄再重,亦难缚情丝万缕。
回看四后结局,陈氏因妒殒身,卫氏为子殉节,李氏病中留智,钩弋横遭屠戮。班固《汉书》载武帝“雄才大略”,然后宫血泪斑斑,岂非“秋风起兮白云飞,草木黄落兮雁南归”之谶?昔年吕洞宾醉题岳阳楼:“世事一场大梦,人生几度秋凉。”帝王家情爱本如琉璃盏,看似晶莹剔透,实则一触即碎。后世观史者当知:权力场中无真情,纵有金屋藏娇誓,终难敌岁月催人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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