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秀才,名虽为“士”,实则多困于清贫二字。其生活境遇,恰如风雨中一叶孤舟,进退皆不由己。

我们常在戏文中见到富家小姐与秀才相恋,却遭家族阻挠。其缘由,不只是银钱短少,更因秀才功名甚低,前途渺茫。
科举制度之下,读书人等级森严。最低为童生,再是秀才,而后举人、进士。秀才虽略高于白丁,却仍在底层徘徊,世人所谓“穷酸秀才”,并非虚言。
昔有范进中秀才时,邻里漠然;中举之后,却贺客盈门,赠金银、送田宅,顿成红人。举人有望授官,而秀才不过刚入门槛,朝廷所予优待,仅免徭役、见官不跪而已。最佳者,岁领银四两、米若干,勉强糊口,养家则难。
若只靠朝廷所发,秀才几难以自存,更遑论娶妻生子、奉养高堂。
于是他们另谋生计:或摆摊卖字,或代写书信,或开蒙授课。稍能宽裕者,可至私塾教书,得些束脩。亦有固执者,一心只读圣贤书,不肯“屈身”杂务,则难免饥寒交迫,日夜困顿。
其情其景,有如吕洞宾未得道时,困于长安酒肆,黄粱梦醒方悟功名虚幻;又如《聊斋》中许多书生,夜半苦读,贫不能娶,唯与狐鬼结缘。诗词曰:“文章憎命达,魑魅喜人过”,非虚语也。
纵有勤学者终中举人,入得官场,亦多因不通世务、不谙权变而遭排挤,甚至丧命。唯有极少数人既可金榜题名,又能游刃于宦海,成就一番事业。
可见秀才之生活,非独个人命运,亦为时代制度所铸。其寒酸窘迫,既是科举之弊,亦是中国传统社会之中万千读书人的共同缩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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