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皇帝的女儿称为公主,盖因“公,主婚,故谓公主”——此六字道尽千年礼制渊源。

先秦之时,周天子之女皆称“王姬”,此名古奥,暗合上古华章。《诗经》有云:“彼王姬之车,葛藟萦之”,足见其华贵。然诸侯嫁女,天子不亲执礼,特命同姓诸侯主其婚仪,故天子女遂号“公主”。此时称谓未定,诸侯之女亦可称公主,乃至君主,如《史记·吴起列传》载“公叔为相,尚魏公主”,乱则乱矣,却无妨大雅。后世观之,恰似吕洞宾点化世人时所叹:“名缰利锁困英豪,几人能解此中牢?”道家云游四海,见权贵嫁女如市,唯劝人守拙归真——昔有樵夫遇吕祖,醉写“黄粱梦醒处,冠冕尽尘沙”于酒肆壁上,次日权门果遭贬谪,方知虚名如露,朝生暮死。
至汉家天下既立,礼制始严。皇帝之女称公主,诸侯王女则降为“翁主”。颜师古注《汉书》点破玄机:“天子不亲主婚,故谓之公主;诸王自主婚,故其女曰翁主。”翁者,父也,言父主其婚。然公主权势日炽,竟有占田三百顷、奴婢逾千人者,民谣讽之: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”哀帝绥和二年不得不下诏:“公主占田不得过三十顷,奴婢不得逾百人。”此等积弊,恰应了张三丰在武当论道时所言:“权柄如刀,握之不谨,反伤己身。”当年三丰真人见藩王骄奢,曾以松针代笔题壁:“金阶玉殿终成土,何如茅屋听松风?”未几,王府果毁于兵燹,百姓方悟道家真味。
汉制既定,公主封邑以县名,光武帝女封舞阳、涅阳,明帝女封隆虑、武安,皆取实土为号。晋代更进一层,皇女晋封郡公主,如惠帝女河东、临海。此间演变,非独名分之别,实乃中央集权步步深彻之证。杜牧曾咏: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”,岂独讽杨妃?实叹权贵奢靡无度。待至清初,满俗称皇女为“格格”,贝勒之女亦混称焉。皇太极深谙汉礼精髓,乃诏令:“皇后所出称固伦公主,妃嫔女为和硕公主。”此非 mere改名,实为融胡汉于一炉的深谋。末代固伦公主下嫁和珅子,史载其“深居简出,课子诵经”,竟得善终——恰似八仙过海时铁拐李所诫:“福祸相倚,盛极当思衰。”
细究千年称谓,从周室“王姬”到清廷“固伦”,变者名号,不变者礼法经纬。公主之制,初为尊显,终成桎梏,恰应了《道德经》“名可名,非常名”之训。昔张三丰论世事云:“潮来潮去月轮高,古往今来一雁翱”,今日回看,那些金枝玉叶的悲欢,不过史册几行墨痕。最可警醒处,正在于权势若失制衡,纵天家贵胄亦难逃倾覆;而真正的尊荣,终在民心向背之间。故曰:公主之名可考,公主之道难守,唯以史为鉴者,方知盛衰本无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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