嫌弃?当然嫌弃!但吴氏嫌弃的,恐怕不只是那身酸臭,更是那股子让她又爱又恨的“书痴”劲儿。话说北宋这位爷,王安石,那可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。列宁都夸他是“中国十一世纪的改革家”,文章诗词更是独步天下,位列“唐宋八大家”。可就是这么一位大神,偏偏在个人卫生上,那叫一个惊世骇俗,人送外号“邋遢宰相”。

这位老兄的日常,简直就是对“精致”二字的公开挑衅。长期不洗澡、不换衣、不洗漱是家常便饭。你想啊,一群大臣在朝堂上议事,大家正襟危坐,空气中却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腐之气,不用问,王相公肯定到了。久而久之,同僚们见了他都得退避三舍,那味道,实在是上头。
更绝的是,有一次高层会议,宋神宗正在上面慷慨陈词,群臣洗耳恭听。突然,大家发现一个黑色的小点,正从王安石的衣领里探出头来,闲庭信步般地,一路爬过他的脖颈,最后稳稳地停在他的胡须上。定睛一看,是一只活蹦乱跳的虱子!满朝文武,想笑又不敢笑,脸都憋紫了。宋神宗年轻,也没见过这阵仗,终于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王安石还蒙在鼓里,心想:皇上今天心情不错啊?下了朝,他才纳闷地问同事,同事们指了指他的胡子,王相公这才恍然大悟,从容地捏死那只“肇事虱子”,仿佛只是弹掉一粒灰尘。
其实,这毛病他年轻时就有。在扬州给太守韩琦当秘书,韩琦是个讲究人,看王安石天天蓬头垢面,脸上一层垢,厚得能当磨刀石,就忍不住批评他:“小王啊,年轻人要注意仪表,你这像什么样子!”王安石听了,嘿嘿一笑,左耳朵进右耳朵出,转头就忘了。在他心里,天下大事、书本文章,哪有功夫管这些鸡毛蒜皮?这股子痴劲儿,真是让人没辙。
你若以为王安石只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怪人,那就大错特错了。在那个文官生活奢侈、三妻四妾司空见惯的北宋,王安石却是个异类。他官至宰相,权倾朝野,却终生只有一个妻子吴氏,连送上门的美人都不要。
当时的大官寇准,一次赏赐给歌女的缠头就是一匹上等绸缎,连他的小妾都觉得太奢侈,专门写诗劝谏。可见当时风气之盛。而王安石呢?著名理学家邵伯温在《闻见录》里就记了这么一件事:王安石四十岁左右,仕途顺遂。一天他下班回家,发现屋里坐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。一问才知道,是夫人花钱给他买的妾,想让他身边有个人照顾。王安石二话不说,问这女子家住哪里,家里还有什么人。女子回答说,丈夫是个军中官员,押运物资时船沉了,家产赔光,只好卖身换钱。王安石听完,心生怜悯,立刻派人把女子的丈夫找来,让他们夫妻团聚,买妾的钱也干脆不要了。这份定力与仁心,在那个时代,简直是“一股清流”。
所以,回到最初的问题,吴氏到底嫌弃不嫌弃?当然嫌弃。她嫌弃他把家里搞得像猪窝,嫌弃他身上那股味儿。但王安石也用自己的方式“回敬”了这份嫌弃。据说他退休后,吴氏把公家的一张椅子偷偷搬回了家。官府来讨,王安石怕老婆,不敢硬来,于是心生一计:
他披头散发,光着脚丫,在那张椅子上连打几个滚儿,然后让吴氏来看。吴氏一看自己老公这副“尊容”在椅子上蹭来蹭去,顿时恶心得不行,立马让人把椅子还了回去。
你看,这哪是嫌弃,这分明是两口子独特的相处之道。吴氏嫌弃他的邋遢,却也离不开他的痴情与专一。王安石的“不修边幅”,源于他内心的极度专注,他的世界里,只有经世济民的学问与理想,容不下半点俗世的享乐与浮华。正如刘禹锡所言:
“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。”
王安石的“陋”,不在居室,而在其身;而其“德馨”,则穿越千年,至今仍令人肃然起敬。吴氏或许不懂他的变法大业,但她一定懂,自己嫁的这个男人,灵魂干净得像一张白纸,纯粹得让人心疼。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64501.html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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