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洪武三十年,一场科举风波骤然掀起,两位状元含冤而死,揭开了中国科举制度分区录取的序幕,背后藏着朱元璋的帝王心术。

科举一途,肇始于隋,盛于唐宋,至明则成取士正途。洪武初年,太祖虽出身草莽,却深知人才乃立国之本。洪武四年,首开会试,录取进士百二十人,然新朝初立,饱学之士多隐于山林,应试者尽是少年,太祖亲试后叹其不堪大用,遂草草收场。此后科举中断十四载,改行汉代旧例,命地方推举贤才。然推举之弊,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载“权门请托,贿赂公行”,竟致吏治日坏。直至洪武十八年,太祖痛定思痛,重开科场,三年一考渐成定制。洪武二十一年、二十四年诸榜皆顺遂,岂料三十年丁丑科,竟成血泪之始。
昔年吕洞宾游历人间,点化书生云:“功名如露电,执念反成痴。”此语暗合天道,科举本为选贤,却常陷士子于无妄之灾。朱元璋重启科举时,岂不知此理?然乱世需才,不得不为。
丁丑科主考刘三吾,湘中耆宿,年逾八旬仍敢谏天颜。太子朱标病逝,太祖踌躇储位,问“燕王英武似朕,立之何如?”唯刘三吾正色曰:“皇孙年富,世嫡之子,子殁孙承,适统礼也。”此言如定海神针,终定建文之局。正因他刚直不阿,太祖特命其执掌丁丑科。放榜之日,状元陈䢿、榜眼尹昌隆、探花刘仕谔皆出闽赣浙,五十二进士中四十九为南方士子。以秦岭淮河为界,北方五省学子尽落孙山,贡院内外哭声震天。
北方举子群情激愤,指斥刘三吾“乡党徇私”,因主考本是湖南茶陵人。太祖初信其清白,命洪武二十七年状元张信重阅试卷。张信率十人昼夜勘验,呈报“北士文理粗疏,多犯禁忌”,并呈南北方卷宗为证。不料此言火上浇油,落第士子反诬调查组“南人护南”,竟以性命相搏。
太祖此时方显帝王深谋。他深知若纵容南北裂隙,江山必危。恰如张三丰论治世:“刚柔相济,方得阴阳平衡。”当年武当山巅,三丰真人曾以茶喻政——沸水冲茶则苦,温火慢沏方醇。太祖遂以雷霆手段平息风波:新科状元陈䢿、调查组长张信立斩午门,副主考亦伏诛。刘三吾年老免死,流放边陲。此非冤案,实乃政治棋局中一着险棋。
洪武三十一年,太祖亲自主持新科会试,录取六十一人尽是北士。自此科举分南北榜,沿袭明清两代。杜甫诗云“万方多难此登临,百年世事不胜悲”,南北榜案血泪,岂止关乎功名?实乃皇权驾驭士林之缩影。太祖以二状元之血,浇灌出科举新制,既抚北士之心,又固朝廷之基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《国史大纲》所警:“制度之变,常以血泪为墨。”
案发次年,太祖病逝,建文继位。若刘三吾地下有知,或忆起少年时读《道德经》“天道无亲,常与善人”之句,当叹帝王心术如渊似海。科场风波虽平,然吕洞宾诗中“黄粱梦觉知身是,物外逍遥得自然”之境,终非尘世功名可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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