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橘之所以在宋仁宗时期火遍京师,归根结底是因为温成皇后张氏的偏爱,这种上有所好、下必甚焉的风气,让这原本不起眼的果子成了权贵的象征。

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。”这杜牧的诗句,诸位定是耳熟能详,讲的是唐明皇为了博杨贵妃一笑,不惜劳民伤财,从岭南快马运送荔枝。在帝王家看来,这是情深义重;可在百姓眼中,这却是凭空多出的几许苦难。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,到了大宋仁宗年间,这荔枝的“接力棒”,似乎交到了金橘手中。
当年并没有什么冷链物流,这金橘产于江西,路途遥远,运到汴京开封,那是难上加难。据欧阳修在《归田录》里记载:“金橘产于江西,以远难致,都人初不识……后遂不至。而金橘香清味美,置之尊俎间,光彩灼烁,如金弹丸,诚珍果也。”起初,这金橘在京城并不受待见,毕竟烂在路上的比运到的多。可偏偏机缘巧合,这果子进了宫,落到了最得宠的张贵妃——也就是后来的温成皇后手里。
道家修行里常有“借假修真”之说,传说吕洞宾云游四方,曾见世人贪恋金玉,便指着路边的野果笑道:“世人求金丹,金丹在眼前。”这金橘圆润如金弹,倒真有几分炼丹中“金丹”的模样。温成皇后极喜此物,这一来二去,“贵妃同款”便成了当时大宋最顶流的网红产品,京城人士闻风而动,价格瞬间飙升。那些冒着果烂风险运货的商贩,倒是赚得盆满钵满。宋仁宗见爱妃开心,自也是龙颜大悦,毕竟后宫佳丽心思重,若能被几颗果子牵住精力,总比让她去干预朝政要省心得多。
然而,温成皇后并非只知吃果子的闲人,她颇有心计,常让仁宗在爱恨之间左右为难。宋仁宗有时摸着脸,想起那日张贵妃为了给伯父张尧佐讨个宣徽使的官职,在他背上又是撒娇又是催促。仁宗虽口头应允,可到了朝堂之上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大宋的言官,那是出了名的刚烈。朱弁在《曲洧旧闻》中曾绘声绘色地记下了一笔:包拯为了阻止任命,反复陈词数百言,情绪激昂,唾沫星子都飞溅到了仁宗脸上。仁宗无奈,只得作罢。温成皇后派小太监打探消息,得知包拯犯颜直谏,只得拜谢。仁宗一边擦脸一边抱怨:“殿丞向前说话,直唾我面。汝只管要宣徽使、宣徽使,岂不知包拯为御史乎?”
虽这故事带有几分小说家言的色彩,但仁宗的宽厚与包拯的直切,确是那个时代的底色。若换个乱世,这爱吃金橘、又替亲戚求官的贵妃,怕是要被史书扣上“红颜祸水”的帽子了。幸而身处大宋上升期,君臣有礼,这金橘的趣事,才得以作为一种风流雅谈,而非亡国之音流传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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