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咱们印象里的张飞,总脱不开《三国演义》那豹头环眼的莽汉形象。可翻开陈寿的《三国志》,您瞧瞧——这位涿郡人张益德,年轻时便追随刘备,与关羽"恩若兄弟"。当阳长坂桥上那声怒吼,至今还在史书里隆隆作响:"身是张益德也,可来共决死!"(《三国志·张飞传》)吓得曹军不敢近前,硬是给刘备挣出条生路。这般悍勇,真应了李太白那句"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"!

建安十三年(公元208年),曹操轻骑追至当阳。刘备连妻儿都顾不上了,急令张飞带二十骑断后。只见这位猛将拆桥横矛,怒目圆瞪,吼声震得河水倒流似的。史书里这"据水断桥"四个字,比演义里的三声喝退更有嚼头——人家玩的是真战术!拆桥阻敌,横矛示威,愣是把曹军钉在原地。荆州平定后,刘备当即封他征虏将军、新亭侯,这军功可是实打实的。
等刘备入益州(公元214年左右),张飞与诸葛亮溯江而上。在江州城下,他生擒了老将严颜。那严颜也是硬骨头:"我州但有断头将军,无降将军!"张飞气得要斩他,却见对方面不改色,反倒击节赞叹:"此真壮士也!"当即松绑待为上宾。这手恩威并施玩得漂亮——既立军威,又收人心,沿途郡县望风归顺。待与刘备成都相会时,赏赐清单上黄金五百斤、白银一千斤、钱五千万的厚赏,足见其战功之巨。
更绝的还在后头。曹操派张郃入巴西迁民,张飞对峙五十余日,突然率精兵抄小道奇袭。在狭窄山道上把曹军切成首尾不能相顾的"腊肠",杀得名将张郃"弃马缘山,独与麾下十余人走还"(《三国志·张飞传》)。这仗打得既有耐心又有狠劲,活脱脱是个战术大师!
待到刘备称王(公元219年),张飞官拜右将军;章武元年(221年)更升车骑将军领司隶校尉。册封诏书里把他比作周朝名将召虎,夸他"忠毅冠世"。可谁曾想,这位万人敌的致命伤,竟在自家营帐里埋着!史载他"爱敬君子而不恤小人",刘备早警告过:"卿刑杀既过,又鞭挞健儿,此取祸之道也。"可叹张飞没放心上,结果出征东吴前夜,被部下范疆、张达割了首级。
陈寿在《三国志》里点得透彻:"飞暴而无恩,以短取败,理数之常也。"(《三国志·关张马黄赵传》)想想"恃武者灭,恃力者亡"的古训,张飞的结局真叫人扼腕。其子张苞早夭,孙张遵倒是血性,随诸葛瞻战死绵竹,给张家将门画了个悲壮的句号。
所以您问正史上的张飞?那是勇可比项羽破釜沉舟,智不逊韩信暗度陈仓,可惜终成"身死为天下笑"(《庄子》)的刚烈典型。若他能把待严颜的胸襟分给士卒,三国史怕是要另写一章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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