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治帝对董鄂妃的宠爱,早已超越了寻常帝王家的恩泽,甚至不惜打破祖制,在香消玉殒后追封其为皇后,这份深情,在历代帝王中也实属罕见。

话说这董鄂妃,本是满洲正白旗人,其父鄂硕,乃是朝中重臣,官至一品。她自幼便饱读诗书,天资聪颖,不仅精通史书,书法亦是一绝,更难得的是,她身上有种娴静温婉的气质,如空谷幽兰,不争自香。这般女子,入了深宫,又怎能不让见惯了粉黛三千的顺治帝眼前一亮?顺治帝曾盛赞其“敏慧端良、未有出董鄂氏之上者”,此等评价,出自天子之口,其分量之重,不言而喻。
董鄂妃的晋升之路,简直如同坐上了火箭。1656年入宫,同年八月便被封为贤妃,不过两月,又晋封为皇贵妃。这速度,在清宫史上可谓前无古人。更惊人的是,在十二月举行册封礼时,顺治帝竟下旨大赦天下,并颁布诏书公告四海。要知道,按大清祖制,唯有册立皇后才有此等殊荣。顺治帝此举,无异于向天下宣告,这位董鄂妃,在他心中,便是那母仪天下的不二人选。
次年,董鄂妃诞下皇四子,顺治帝的喜悦更是溢于言表,竟为此祭告天地,大赦天下,其待遇几乎与嫡子无异。只可惜天不假年,这位被寄予厚望的皇子,数月后便夭折了。顺治帝悲痛之下,追封其为“和硕荣亲王”,丧葬规格远超祖制,还亲笔撰写《皇清和硕荣亲王圹志》,字里行间,尽是痛惜与宠爱。这份爱屋及乌之情,可见一斑。这孩子的夭折,对董鄂妃是沉重打击,她的身体本就孱弱,自此之后,更是每况愈下。
关于顺治与董鄂妃的相遇,野史笔记中颇有几分戏剧色彩。相传,董鄂氏本是顺治帝同父异母的弟弟襄亲王博穆博果尔的福晋。一次宫中宴饮,顺治帝与董鄂氏一见钟情,从此魂牵梦绕。帝王之爱,来得直接而猛烈,他不顾伦理纲常,硬生生将这朵开在别人庭院里的花,移栽到了自己的御花园中。襄亲王受辱,悲愤自尽。这桩“横刀夺爱”的公案,虽不见于正史,却为这段感情增添了一抹浓烈的悲剧色彩,也让顺治帝的“情种”形象更加深入人心。
董鄂妃病重之时,恰逢天花肆虐。此症凶险,人人避之唯恐不及。顺治帝却全然不顾,竟亲自守在病榻之侧,日夜照料。这份不离不弃,早已不是君王对妃嫔的恩典,而是一个丈夫对妻子最深沉的守护。只可惜,纵有天子之尊,也难敌天命无情。董鄂妃最终还是撒手人寰。
爱侣的离去,彻底击垮了这位年轻的皇帝。他辍朝多日,不理朝政,甚至不顾群臣反对,为董鄂妃举办了超乎皇后规格的葬礼。他追封董鄂妃为“孝献庄和至德宣仁温惠端敬皇后”,连谥号都长得惊人,仿佛要将所有美好的词汇都赋予她。他还下令三十名太监与宫女殉葬,此等酷烈之举,只为在另一个世界,她仍有人陪伴。顺治帝的心,随着董鄂妃的死,也一同埋葬了紫禁城的红墙之内。这份深情,恰如元好问词中所言:
“问世间,情为何物,直教生死相许?”
顺治帝用他的行动,给了这个问题一个最极致的答案。人生在世,富贵功名,不过是过眼云烟。帝王将相,坐拥天下,亦有求不得、留不住的遗憾。顺治帝与董鄂妃的故事,说到底,是一场红尘中的大梦。梦醒时分,江山依旧,只是那个梦中人,再也寻不回了。这或许便是道家所言“无常”二字的最好注脚,任你权倾一时,终也逃不过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则,唯有那份刻骨铭心的情,或许能在历史的长河里,留下些许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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