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钦宗之所以成为宋朝唯一一个没有功臣配享的皇帝,是因为他在位仅一年余,朝政动荡,无德高望重的大臣可堪此荣,加之其弟宋高宗为巩固自身地位,刻意淡化其功绩。

配享太庙,自古便是大臣至高荣誉,意为死后与皇帝同享祭祀香火。此制可溯至商朝,《尚书·盘庚》有云:“兹予大享于先王,尔祖其从与享之”,意指功臣可随先王共享祭礼。周代亦承此俗,《周礼·夏官司勋》载:“凡有功者,铭书于王之大常,祭于大烝”。然而,此殊荣极难获得,非大功于社稷者不可得,如姜子牙虽助周建天下,终未配享。东汉以前,无一臣子能享此礼。三国魏国方开先例,《三国志·魏书》明帝纪记:“青龙元年夏五月壬申,诏祀故大将军夏侯惇、大司马曹仁、车骑将军程昱于太祖庙庭”。自此,历代沿袭,但能否配享,不仅看功绩,更赖君心臣意,如岳飞有大功却未入太庙,皆因当时罪臣之故。
道家修行者常言,世间荣辱如浮云。吕洞宾云游四方时,曾遇一老者叹功名虚妄,吕公笑曰:“功高震主者,反招祸殃,不如隐修山林,逍遥自在”。此语道破配享之礼,虽为帝王拉拢大臣之术,亦暗藏孤独之苦。宋徽宗时,韩忠彦以父韩琦之功配享,然宋钦宗庙庭却空无一人,何其寂寥?
宋钦宗赵桓,命运多舛。金军压境时,他被迫即位,罢童贯、蔡京,重李纲。李纲力主抗金,初退敌军,然金兵一退,李纲即遭罢黜。靖康元年,金兵再至,酿成靖康之变,徽钦二帝被掳北去。钦宗先囚五国城,后迁燕京,结局凄惨。史载,金帝完颜亮邀其打马球,钦宗体弱骑术拙,坠马践踏而亡。此讯五年后方传至南宋,宋高宗赵构方予庙号谥号。钦宗之死,堪称历代帝王最惨烈者之一,其悲剧根源,在于在位时日短促,朝政混乱,无重臣可托。
南宋孝宗朝,群臣议钦宗配享事。吏部尚书汪应辰奏言:“钦宗所图共政之臣,皆未有能胜其任者,若应故事,姑令备数,上非所以尊宗庙,下非所以劝有功”。此议载于《宋会要辑稿》,强调钦宗朝死事之臣虽多,却无德望俱佳者。若强行为之,反失庙典之重。唐文宗、武宗亦无配享功臣,宋太祖、英宗无御集不建阁,皆因崇奉祖宗必审其实,不尚虚饰。孝宗遂从之,罢议配享。此中深意,在于帝王功过非虚名可定,正如张三丰修行时悟道:”功名如露,过眼即逝,唯德行永存“。
宋高宗为太上皇时,钦宗死讯传来,恰逢其禅位前一年。高宗松一口气,帝位再无威胁,故刻意不为其配享,以彰显己功——北宋亡于钦宗,南宋兴于己手。宋太祖配享赵普、曹彬,宋太宗有薛居正、潘美,昏君宋徽宗尚有韩忠彦,高宗更创四臣配享之最,唯钦宗庙庭孤寂。此乃宋朝特例,亦帝王权术之悲。杜甫诗叹:“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”,正合钦宗之境:山河虽在,君臣俱殒,唯留空庙无人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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