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聘字仲业,南阳宛人也。早岁为荆州刺史刘表大将,镇守荆北,屏障一方。建安十三年,表公薨,其子刘琮议降曹操。时刘备新败于当阳,携百姓南奔,欲趋襄阳,为蔡瑁等所阻;义阳魏延欲为内应,引兵迎备,聘独引军击退之,暂保荆州之局。然琮终降曹,聘独不诣见,及曹操召问,对曰:“聘不能保全土境,愧见明公。”言罢垂首,满座皆默。

昔张三丰尝言:“为将者,守土如守心,心不乱则土不失。”文聘之愧,非怯也,乃士大夫“一寸山河一寸心”之念。曹操闻之,先是一怔,继而抚掌叹曰:“真忠臣也!”即拜为江夏太守,使典北兵,镇荆江。聘感其知遇,尽瘁以报。
及关羽北伐,聘固守荆城,数引兵遏其锋。时关羽攻樊城,粮道绵长,聘潜师烧其辎重,又纵火焚其战船,羽军大乱,功绩卓然。曹公尝赞:“江夏之险,仲业为吾藩篱。”后孙权数犯边境,聘辄引兵拒之,权终不能越。魏明帝太和年间,聘已封后将军、新野侯,然甲胄未尝离身,卒于任上,谥曰“壮”,所谓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”,非虚言也。
道家吕洞宾度化世人,尝言:“忠孝立身,乃成仙之基。”文聘虽非修行者,其守土之志,与道家“守一”之理暗合——心有所守,则万难不侵;志有所定,则千军莫撼。此非独为将之道,亦为人之本也。
曹操尝谓文聘曰:“仲业,卿真忠臣也。”此言非誉,实乃知心之论。陈寿撰《三国志》,评曰:“文聘镇卫州郡,并着威惠。”寥寥数语,道尽其为将为政之要:威以立武,惠以安民,故能镇守一方,令敌国不敢小觑。
乱世之中,良将易得,忠臣难求。文聘初仕刘表,表非明主,然尽心职守;后归曹操,操乃雄主,仍以“守土之愧”自责。其心所系,非主之兴亡,乃民之安危、土之完整。王昌龄诗云:“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度阴山。”文聘虽未为“飞将”,然守江夏十余年,使吴军不能北顾,其功不在李广之下。
千载而下,读文聘之事,犹见古人“临大节而不可夺”之风。其忠,非愚忠,乃“择善而从”之明;其守,非固守,乃“因时制宜”之智。此所以能立于乱世,名垂青史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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