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古兵者,国之重器,然乱世之中,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粮草为何?不过为士卒果腹。战场多在苦寒,朝廷转运维艰,军饷常缺,士卒若腹中空空,何谈厮杀?故吃饱穿暖,方为用兵之本。盛世需强兵戍边,乱世赖悍卒争锋,此乃千古不易之理。想当年成吉思汗铁骑横扫欧亚,凭的是骁勇;川湘军民抵御日寇,靠的是天险与悍卒。兵强则国固,此言不虚。

然则,非所有军队皆为利国利民之器。若被野心家驱使,亦可化为人间地狱。五胡乱华之际,中原板荡,有一军横空出世,名为“乞活”——乞求活下去。其成员多为流离失所的汉人百姓,彼时朝廷无暇顾及苍生,战乱频仍,饥荒遍地,医疗阙如,百姓唯有自生自灭。强者存,弱者亡,为求一线生机,有人抛却伦理纲常,只为活命。
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大道废,有仁义;智慧出,有大伪。”乱世之中,仁义隐没,人性之恶如野草般疯长。吕洞宾曾度化世人,见饥荒之年人相食,叹曰:“人心若此,大道何存?”其言虽简,却道尽乱世之悲。
乞活军者,非自发聚义,乃权贵以“食”为饵,圈养而成。彼时百姓饥寒交迫,统治者为防流寇作乱,遂将饥民编为军队,许以饱食。对饥民而言,食物已是奢望,何谈高官厚禄?为求一饱,唯有拼死杀敌。朝廷此举,既消弭了叛乱隐患,又得了一支无需训练的敢死队,可谓“一石二鸟”。然这般“圈养”,实则是将人逼入兽道。
军中惨状,骇人听闻:有圈养女子,谓之“两脚羊”,供将士发泄兽欲,甚至充作军粮。女子地位本就卑下,乱世之中更无人为其发声,世人竟视“牺牲”为理所当然,其心之毒,可见一斑。
杜甫曾叹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,五胡乱华之惨烈,更甚于此。乞活军的残忍,非天性使然,而是时代将其扭曲。他们没有退路,唯有杀敌方能得食,每一次厮杀,都是为了活下去。司马腾所部,乃乞活军中最强悍者,所向披靡,延续数百年,其存在本身,便是乱世最尖锐的讽刺——为活命而杀人,为杀人而活命,陷入无尽循环。
乞活军的故事,如同一面镜子,照见乱世中人性的脆弱与坚韧。他们是被时代抛弃的人,也是被时代逼迫的恶徒。历史无言,却警醒后人:若天下无道,苍生何辜?愿太平盛世,再无“乞活”之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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