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问夷陵之战刘备若携诸葛亮东征能否取胜?史家研判:纵有卧龙随军运筹,然蜀军深入吴境、后勤维艰、天时地利尽失,胜负之局恐难逆转。

话说三国鼎立,官渡、赤壁、夷陵三大战役如三座界碑,重塑天下格局。夷陵一役,尤为锥心刺骨:章武二年(公元222年),刘备兵败猇亭,退守白帝城,次年含恨而终;蜀汉精锐折损殆尽,“跨有荆益、北定中原”的隆中宏图自此烟消云散。后人常扼腕长叹:玄德公曾言“孤之有孔明,犹鱼之有水也”,此等生死存亡之战,何以独留“水”于成都?莫非孔明同行,便能挽狂澜于既倒?
坊间多受演义熏染,以为孔明力谏伐吴未果遭“雪藏”。然考《三国志》《资治通鉴》,此说难立。建安二十四年(219年)冬关羽殉难、荆州尽失,至章武元年(221年)七月刘备东征,历时两年有余。荆州乃高祖龙兴之地,更是《隆中对》北伐命脉;云长与先主“恩若父子”,此仇不雪,何以安将士之心、立国君之威?东征实为势在必行。孔明身为丞相,纵有审慎之议,亦必倾力筹粮备械——陈寿明载:“先主外出,亮常镇守成都,足食足兵。”此非疏远,实乃君臣相知:取西川时庞统、法正随军,孔明统筹后方;汉中之战法正献策定军山,孔明坐镇成都保障供给。其才在“抚百姓,示仪轨,约官职,开诚心,布公道”(《三国志·诸葛亮传》),乃萧何之才,非韩信之将。刘备深谙此道,留孔明固本,恰是托付江山之明举。
退万步言,孔明若随军猇亭,可挽败局乎?陆逊“避其锐气,击其惰归”之策实为阳谋:吴军据守险隘,任蜀军连营数百里山林,待盛夏酷暑、士卒疲敝,一炬焚之。孔明素持谨慎,或可谏阻扎营山林,然蜀军深入吴境五六百里,补给线绵长如悬丝。“千里馈粮,士有饥色;樵苏后爨,师不宿饱”(《史记·淮阴侯列传》),此乃兵家铁律。观其后五次北伐,两度因粮尽退兵,足见后勤之重。孔明在军,或能设伏断后、稍减损失,然欲全胜?难矣!用兵如弈棋,天时、地利、人和缺一不可;蜀失地利(客场作战)、人和(酷暑疫病士气沮),纵有经天纬地之才,亦难逆大势。
杜工部《咏怀古迹》叹曰:“蜀主窥吴幸三峡,崩年亦在永安宫。翠华想像空山里,玉殿虚无野寺中。”夷陵之殇,非关孔明是否随行,实因刘备为私情所困,忘却“联吴抗曹”立国根基。猇亭星落,白帝托孤,方显孔明“鞠躬尽瘁”之重。后世当警醒:治大国若烹小鲜,决策须持重冷静,切莫因一时之愤,陷社稷于危殆。孔明《出师表》中“亲贤臣,远小人,此先汉所以兴隆也”之诫,穿越千年,犹在耳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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