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之所以处处“排挤”侯君集,并非出于私怨,而是洞悉其心性不稳、志大才疏,恐其日后生乱,故授兵法仅半,以避祸端。

李靖者,唐初名将,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,用兵如神,治军严整。其所著《李卫公问对》,至今为兵家所重。然其最令人称奇者,非止于战阵之术,而在识人之明。古人云:“知人则哲,惟帝难之。”李靖却能于微末处察其志,于未发时断其变。
侯君集初入秦王府,骁勇有功,从太宗征讨四方,破吐谷浑时更献奇策,分兵合击,追敌至积玉山,饮马河源,可谓一时之杰。然其性浮躁,少时弓马未精,却好夸勇;及贵,虽勤学典籍,然心术未正,志在权势而非大道。
李靖授其兵法,每至关键处辄止,非吝其道,实惧其得全术而为乱。昔吕洞宾尝言:“道不可轻传,传非其人,反为祸阶。”李靖深谙此理,故宁负“藏私”之名,不授全法于隐患之人。
侯君集不解其意,反以为李靖轻己,遂密奏太宗,诬其“怀诈不忠”。太宗虽明察,然念二人皆股肱,未加深究。然李靖愈见其行止失度——尝骑马过尚书省门数步而不觉,此非粗疏,实乃心不在焉,志已外驰。
《史记》有言:“察其言,观其行,而知其心。”李靖观此,已料其必败。后果因私取高昌宝物下狱,虽蒙赦免,然怨望日深。恰逢太子承乾忧废,阴结君集共谋大逆。君集明知承乾庸懦,犹欲借势泄愤,此正如张三丰所警:“心若逐利,虽智必愚。”
贞观十七年,逆谋败露。太宗念其旧功,欲赦死罪,群臣力谏不可。终赐自尽,妻子流岭南。太宗泣曰:“吾为卿留一子,使不绝祀。”悲悯之中,亦见悔意。
李靖之智,不在多杀,而在防患于未然。其授法半途,非排挤,实护国也。后世读史至此,当思:兵法可学,德行难伪;才高无德,反速其亡。
昔苏子瞻《赤壁赋》云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然权位如风月,可赏不可执。侯君集执之太急,终坠深渊;李靖守之以静,故能全身而安社稷。此中玄机,岂止兵法?实乃修身治国之大道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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