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汉是否真如《三国演义》所描写的那般雄强?答案是否定的——其国力远逊于魏、吴,仅凭忠义与理想支撑,终难逆天时地利之局。

世人多因《三国演义》而倾心于蜀汉,视刘备为仁主,关张赵马黄为神将。然观其实力,不过偏安一隅。魏据十州,囊括幽冀青并徐兖豫司雍凉,北控中原,南临江淮;吴有扬荆交三州,虽半属共辖,然江左沃野渐开;唯蜀仅有益州一隅,虽含川滇黔陕南之地,然山川阻隔,交通闭塞,实为“西南孤岛”。
人口之悬殊,尤令人警醒:魏有户六十六万,口四百四十三万;吴五十二万户,二百三十万口;蜀仅二十八万户,九十四万人——不及魏之五分之一。
兵吏之数更显窘迫:魏军逾四十万,吴有士卒二十三万、官吏三万二千;蜀兵仅十万二千,官吏却达四万。政繁赋重,民不堪命,此非治国之道,实乃危邦之兆。昔张三丰尝言:“气盈则溢,势满则倾。”蜀汉以小国养大吏,如负千钧而登危崖,岂能久乎?
魏行“唯才是举”,曹操三下求贤令,广纳颍川、汝南之士,中原本为人文渊薮,故英才辈出;吴虽倚豪族,然鲁肃之谋、陆逊之略,亦足称一时俊杰。唯蜀汉,表面有“五虎上将”,实则年齿已高。关羽、张飞年逾四十方遇孔明,英雄迟暮,难复当年之锐。
更可叹者,益州本土士人多怀观望。刘备以流寓之主入主西川,被目为“客军”,如吕洞宾游岳阳,虽有济世之志,却难获土人真心归附。诸葛亮鞠躬尽瘁,亦难弥合主客之隙。及至先主、武侯相继谢世,朝中内斗频仍,蒋琬、费祎尚能守成,姜维独力北伐,终成孤鸣。
古语云:“得人者昌,失人者亡。”《资治通鉴》亦载:“国之兴也,视民如伤;其亡也,以民为土芥。”蜀汉虽有忠义之名,却乏深厚之基。正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然若无舟楫相济,纵有铁拐李之杖、何仙姑之莲,亦难渡沧海。
至于“魏延不死,蜀汉不灭”之说,多为后人追思之辞。魏延虽勇,然性矜高,与杨仪不睦,死后更遭诬构。刘禅未必真有此叹,或乃明末遗民借古讽今之语。然即便魏延在世,以蜀之弱,对魏之强,亦如螳臂当车。苏子有言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蜀汉之志可嘉,其势实微。
综而观之,蜀汉之“厉害”,不在疆土之广、人丁之众、兵甲之利,而在其精神之不屈、道义之坚守。然治国非仅凭忠义可成,须有地利、人和、时势相济。罗贯中以笔写心,遂使桃园结义、卧龙出山千古传颂;然史家执简,当知兴亡之理,存乎实力与格局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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