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汉末年,国势倾颓,然尚有老将三人,或死社稷,或殉故主,或隐林泉,其志节可鉴日月。

姜维字伯约,天水冀县人,生于建安七年(202年),至魏灭蜀时已逾六旬。其人承诸葛武侯遗志,九伐中原,虽功业未就,然忠勤不辍。景耀六年(263年),钟会治兵关中,维上表请遣张翼、廖化分守阳安、阴平,惜为黄皓所蔽,朝议不纳。及邓艾出阴平,凿山通道七百余里,直捣江油,绵竹一战,诸葛瞻父子殉国,成都遂陷。
后主敕令投降,维军士拔剑斫石,悲愤填膺。然维忍辱负重,伪降钟会,欲借其手除邓艾、复汉室。《易》曰:“穷则变,变则通。”维之计,实乃孤注一掷。然天不佑汉,钟会谋泄,维与张翼等俱死乱军之中,年六十二。昔吕洞宾尝言:“大丈夫处世,当以天下为己任。”姜维虽败,其志未堕,可谓武侯真传。
廖化本名淳,字元俭,襄阳人。早岁从关羽于荆州,历事昭烈、后主两朝,至蜀亡时年逾七十。史载“蜀中无大将,廖化作先锋”,非讥其才,实叹国无人也。成都既降,化随姜维退至郪县,闻敕乃降。次年春,与宗预北徙洛阳,道卒于途,客死异乡。杜甫有句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虽咏武侯,亦可移赠廖公。
柳隐字休然,成都人,生于初平元年(190年),魏伐蜀时已七十有三。其人勇略兼备,屡从姜维北征,阵前斩将,帐中献策,老而弥坚。邓艾入蜀,诸城望风而靡,唯隐率部力战,终因大势已去,不得已归命。晋武帝嘉其忠勇,授议郎,后寿终于家,享年七十九。昔张三丰论养生曰:“形劳而不倦,神用而不竭。”柳公耄耋犹能执戈卫国,正合此道。
三人者,或殒身成仁,或赍志以殁,或全节善终,虽结局各异,然皆不负“老将”之名。观其行止,岂独武夫?实乃乱世之砥柱,衰邦之精魂。苏子有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今读其事,犹觉英气凛然,如对青史明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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