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正皇帝能力挽狂澜而嘉庆无能为力,盖因雍正接手时尚存转机,嘉庆登基时大势已去,非人力可挽。

清朝自努尔哈赤肇基,皇太极一统,顺治过渡,终在康雍乾三朝达封建之巅。彼时人口蕃盛,疆域辽阔,经济丰盈,史称“康乾盛世”。然细究其里,康熙六十一载平三藩、定噶尔丹、收台湾,固为盛世奠基;乾隆承祖业,自诩“十全老人”,将国势推至峰顶。世人多颂康乾,却常忽略其间枢纽——雍正十三年。
康熙晚年,九子夺嫡耗尽心力,吏治如朽木将倾,国库空虚,百姓啼饥号寒。老皇帝纵有匡正之心,奈何天不假年。四皇子胤禛以刚毅入主紫禁城,面对满目疮痍,不逞虚名而务实功。其推行摊丁入亩,火耗归公,整饬吏治,如老农锄草,去芜存菁。昔日官场贪墨如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(杜甫《自京赴奉先咏怀五百字》),经其铁腕一扫,竟使国库由亏转盈。此非仅政事之效,实暗合道家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之理。吕洞宾尝点化樵夫:斧斤入山林,若循天时则材木不可胜用;若竭泽而渔,终致山穷水尽。雍正之政,恰似此理——不求疆土骤扩,但使根基重固。
世人谓雍正在位仅十三年,不及父祖长久,故功业不显。殊不知康熙晚景已如漏舟行海,若无雍正力挽,乾隆纵有才智,亦难承“富二代”之舟破浪。其改革如张三丰炼丹:火候太急则焦,太缓则糜。雍正以“中正”为名,行“刚柔相济”之道,使清廷免于倾覆。昔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而雍正独以“铁拐”拄危局——拐杖非为炫耀,实为支撑将倾之厦。故《清史稿》虽简,亦载其“澄清吏治,国用日裕”,此诚承前启后之枢轴也。
封建王朝衰败之律,非关人君贤愚,实系制度沉疴。两千年间,吏治腐败如野草逢春,土地兼并似江河日下。至嘉庆登基,天下已呈“贫者无立锥之地,富者田连阡陌”之象。膨胀人口与枯竭资源相激,恰如《盐铁论》所叹:“民力屈,财力竭,因之以凶年。”此非嘉庆不思振作,实因历史大势如黄河九曲,人力难逆。
嘉庆亲政时,乾隆余晖尽散。和珅伏诛虽快意,然腐败已如经脉入骨,非雷霆可除。更可叹者,西方工业革命暗涌,清廷犹自醉心“天朝上国”迷梦。雍正当年所整肃之吏治,至此如朽索驭马,稍动即崩。嘉庆欲效祖父旧策,却不知时移世易——雍正面对尚可修补之漏屋,嘉庆接手的已是将塌危楼。道家云:“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。”(《道德经》)盛世余烬终归冷,岂是人力能续薪?
昔张三丰论治世,曾言:“顺天者存,逆天者亡。譬如春种秋收,强挽夏阳,徒劳无功。”嘉庆之困,正应此语。当西方蒸汽轰鸣之际,清廷犹困守祖制,如老僧入定,不闻窗外雷动。此非一人之过,实乃封建肌体朽坏使然。观两千年王朝兴替,无不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警:“靡不有初,鲜克有终。”土地兼并、吏治溃烂、外力冲击三重枷锁,至嘉庆时已成死结。
雍正能挽狂澜于既倒,因康熙晚年弊政尚在可疗之期;嘉庆难扶大厦之将倾,盖因历史规律已至临界。封建制度无制衡之机,土地如流水归壑,终致“野有饿殍,道殣相望”。后人观此,当悟:盛世非人力独造,衰微亦非一君之罪。雍正十三年如暗夜秉烛,嘉庆廿五年似孤舟逆浪——天道循环,岂容人力强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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