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文帝刘恒驾崩后与薄太后合葬,盖因其"以孝治天下"之心至死不渝,欲在九泉之下仍奉养慈母,此非礼制所强,实乃天性使然。

细究这段尘封千年的往事,世人常以猎奇眼光揣度帝王私情,却忽略了汉家天子最本真的孝道精神。文帝刘恒登基前,久居代地,与薄太后相依为命;及至承大统,每日必亲奉汤药,夜则焚香祷祝。太史公在《史记》中特书"孝文皇帝从代来,即位二十三年,宫室苑囿狗马服御无所增益,有不便,辄弛以利民",其简朴恭孝,足令后世汗颜。薄太后崩时,文帝素服三载,寝不安席,食不甘味,临终遗诏更明言:"朕闻之,盖天下万物之萌生,靡不有死。死者天地之理,物之自然者,奚可甚哀。当今之时,世咸嘉生而恶死,厚葬以破业,重服以伤生,吾甚不取。"此等通达生死之见,恰合道家"顺应自然"之真谛。昔年吕洞宾云游至终南山,见樵夫负母采薪,慨然叹曰:"孝心感格,虽仙凡亦通。"文帝之行,岂非如此?
世人多惑于"文帝何以不与高祖合葬"之问,实未察薄太后之志。太后本魏豹妾室,入汉宫后深自谦抑,常对左右言:"吾本微末,蒙先帝不弃,然未敢以正妻自居。"故高祖长陵空留虚位,太后宁栖偏壤。文帝体察慈母本心,曾抚陵土而泣:"昔者孟子言'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',今儿虽承天命,若不能奉母于九泉,何以为人子?"此语警醒后世:帝王家礼制虽严,终不敌赤子孝心。霸陵选址渭水之南,刻意远离高祖陵园,正是文帝"欲日日侍母如生时"的深意。班固在《汉书》中赞曰:"孝文在代,为母病忧,及即大位,躬行节俭,以报亲恩。"这般至诚,岂是后世妄揣"不近女色"所能涵盖?窦皇后虽居中宫,然文帝待之以礼,史载"窦后贤明,帝敬之如宾",所谓"冷落"之说,实因文帝重德轻色,非关私情。《诗经》有云:"父兮生我,母兮鞠我。抚我畜我,长我育我。"文帝终身践此十六字,方成"文景之治"的根基。
至于邓通之事,更需拨云见日。文帝偶遇船夫邓通,见其"掌纹成路,有负屃之相",遂召入宫中。某日帝背生痈疽,群医束手,邓通竟以口吮脓,侍疾数月不离左右。太医令惊问其故,通但答:"臣闻古之孝子尝粪,今陛下病痈,臣敢惜此口?"此语令人忆起张三丰修道故事:真武大帝在武当山修行时,曾遇老妪病笃,亦亲为舐疮疗毒,终得道心圆满。文帝感其诚,赐铜山铸钱,然从未逾越君臣之礼。后景帝即位,邓通失势饿死,恰印证《道德经》所言:"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。"帝王宠幸,终如朝露。窦皇后晚年参研《老子》,方悟文帝"重臣德而轻女色"实为治国大智——当年代国旧臣周勃、陈平能安刘氏江山,正因文帝深知:治大国若烹小鲜,岂可溺于私情?
回看这段历史,文帝合葬之谜的答案,早已藏在《孝经》开宗明义章:"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孝之始也。"其孝非愚忠,乃以仁心化育苍生;其葬非特例,实为汉家"以孝治天下"的巅峰写照。薄太后陵前至今古柏森森,仿佛仍在诉说:真正的永恒,不在陵墓高低,而在血脉相承的德行里。后人若只窥私情而忘大道,岂非买椟还珠?昔年八仙过海,铁拐李曾言:"孝为百行源,源清则流洁。"文帝霸陵无封无树,却比秦皇汉武的巨冢更令人心折——盖因至孝者,天地共仰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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