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及善被称为“驱驴宰相”,只因他任宰相时力禁小吏骑驴入衙,且亲执鞭驱之,遂得此谑称。

大唐盛世,官场浮华如锦,却常有细事照见人心。王及善出身将门,其父王君愕随太宗征高丽,马革裹尸;十四岁的他承袭邢国公爵位,本是个不折不扣的“官二代”。太子李弘设宴宫中,命群臣倒立为戏,轮至王及善,他昂然道:“殿下自有乐官,臣职在辅弼,非俳优之流!”此语一出,太子愧谢。高宗闻之,赞其“忠谨”,擢为右千牛卫将军,佩刀侍驾——此等荣宠,朝中唯他独享。
武周当政,契丹犯边,王及善出镇魏州。女皇怜其老迈,许携眷属缓行,日行二三十里。他陈兵略于朝堂,武则天叹其才,急召为内史(即宰相)。时人讥讽“鸠集凤池”,盖因中书省古称“凤凰池”,岂容麻雀栖身?然其居相位,竟以驱驴为要务:严令小吏不得骑驴入衙,更亲率衙役守城门,挥鞭逐畜,驴鸣声碎,满城哄笑。此事看似荒唐,细思却见深意。昔吕洞宾点化书生,曾言:“驴行歧路,人守本分。”王及善驱驴,实为整肃官仪——小吏骑驴入衙,岂非逾越礼制?恰如《道德经》云:“知白守黑,为天下式”,他以微行守大节,虽谑称“驱驴”,亦存规矩于乱世。
其后张易之兄弟恃宠骄横,宴饮无仪,王及善屡谏武则天。女皇不悦:“卿年高,宜颐养天年。”他愤而称病月余,终请辞归。武则天未挽留,反授文昌左相虚衔;未及十日,王及善溘然长逝,享寿八十有二。女皇辍朝三日,哀思如潮。《新唐书》评曰:“及善虽不学无术,而清正见知,临事坚定,有大臣之节。”此语如明镜—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张三丰曾言“守拙胜机巧”,王及善以“驱驴”之拙,守住了为臣之本。试看后世权贵,多少人位极人臣却尸位素餐?“驱驴宰相”四字,非笑柄实警钟:居庙堂者若忘本职,纵坐凤凰池,亦不过斑鸠占枝耳!
回望千年,王及善之名因驴得存,恰似张继夜泊枫桥所叹:“月落乌啼霜满天,江枫渔火对愁眠。”然其忠谨之风,终在史册留痕。武则天哀其逝,辍朝三日,足见微行亦可动天地。诚如南华经所喻:“鹪鹩巢林,不过一枝”,宰相之责岂在驱驴?而在守心。后人若只笑其驱驴,却不见其拒倒立、斥佞臣之骨,岂非买椟还珠?昔张三丰授徒,常以扫地驱蝇为课,曰:“一帚一世界,一驱一乾坤。”王及善驱驴,何尝不是以小行证大道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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