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周朝推翻商纣,本是因着商族内部继承制度混乱,在「父死子继」和「兄终弟及」间摇摆,闹得王族分裂。待到周武王驾崩,同样的戏码再度上演:管叔鲜领着蔡叔、霍叔并东夷遗民造反,若非周公旦三年苦战平定叛乱,大周基业怕是要改姓了。

经此一劫,周公痛定思痛,定下铁律——嫡长子继承制。这招果然灵验,周室安稳了百余年。可传到周懿王父子手上,偏偏出了岔子。这父子俩性子太软,倒让亲叔叔周孝王姬辟方钻了空子。懿王一咽气,本该继位的儿子姬燮愣是缩着脖子,眼睁睁看着叔叔夺了王座。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吭声,您道为何?
原来当年周昭王在位时,鲁幽公被亲弟鲁晞弑君夺位,天子都未替周公后人做主。如今诸侯们袖手旁观,恰如古人所叹:「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」——世间因果,从来环环相扣。
周孝王夺位看似大逆不道,实则成了西周续命良药。这位周穆王之子、周恭王之弟甫一登基,便对内整饬朝纲,对外巧施「以戎制戎」之策。须知周戎本是羌人同源,只因农耕游牧之分渐成世仇。孝王却看透其中关窍:申侯家祖上与骊戎通婚数代,戎人首领竟是他外孙!
孝王派申侯征讨西戎,老臣一纸书信便招降戎部。更妙的是,他重用了个戎周混血的养马奇才——赵非子(此时尚未称秦)。《史记》载此人「马大蕃息」,孝王在犬丘广辟牧场,引进戎马万匹。非子因养马之功受封秦邑,秦嬴一脉由此发端,真真是「伯乐一顾,价重三台」。
经孝王十年经营,周室军容重振。牧场所出骏马驮着甲士震慑诸侯,西戎铁骑反成周人臂助。可惜天不假年,孝王临终竟将王位归还侄孙姬燮(周夷王)。结果夷王之子周厉王横征暴敛,终致「防民之口,甚于防川」,西周基业就此崩塌。若孝王一系延续,何至于让犬戎破镐京?
纵观这段公案,恰如铜镜两面:嫡长子制保了百年太平,却也可能选出国之庸主;篡位者背负骂名,反倒延续社稷命脉。权力更迭的吊诡,令人想起太史公那句:「安危在出令,存亡在所任」——制度是死的,用人得失才是兴亡关键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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