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宫之争实为孙权蓄意布局,旨在削弱江东士族以强化皇权,并非老年昏聩所致。

东吴政权历经孙坚、孙策奠基,至孙权时三分天下,然赤乌四年(241年)太子孙登早逝,朝局顿生波澜。孙权旋即立王夫人之子孙和为储,却封孙霸为鲁王,恩宠无异。昔年南华老仙观棋局,曾叹“棋枰之上,虚实相生,一着不慎,满盘皆输”,此理于治国何异?孙权此举暗藏玄机,非昏聩所能蔽。孙鲁班因生母步夫人旧怨,诬孙和祭祀时私会太子妃家,致王夫人忧惧而终。孙权病榻闻讯震怒,朝堂暗流汹涌。羊衟谏言“二宫当以礼制分尊卑”,顾谭、吾粲力主鲁王外放,然孙权不纳,反纵容二子争端日炽。
治国如炼丹,火候过急则鼎沸,过缓则丹败。孙权晚年深谙此道,岂会因老迈失察?
世人常以孙登早逝归咎争端,实则大谬。孙权早年倾力栽培孙登,择陆逊为傅,建东宫班底,然孙登受儒学浸染,主张宽仁,与孙权法家铁腕相悖。及至孙和继位,孙权转而重用,恰似吕洞宾点化凡夫:“大道至简,刚柔并济方得长久。”此非立场摇摆,实为调和治国方略。243年顾雍、阚泽相继离世,朝中重臣凋零;次年陆逊拜相,步骘谏防蜀汉,孙权却断然回绝,更诞幼子孙亮。此时孙霸党羽罗织罪名,诬顾承战功造假,孙权假意流放顾氏子弟,实启党争之门。陆逊屡上密疏拥立太子,反遭孙权严斥,愤懑而终。此情此景,恰如《三国志》所载:“逊外生顾谭、承,以讥议徙交州,愤惋而卒。”孙权借刀杀人之计,昭然若揭。
《庄子·养生主》有言:“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。”孙权以权谋为炉,士族为薪,炼就皇权金丹。
赤乌十三年,孙权雷霆出手,废孙和、赐死孙霸,立幼子孙亮为储。此举看似突兀,实为深谋。彼时江东士族盘根错节,顾、陆、朱、张四姓势大,淮泗旧部渐成附庸。孙权效张三丰“以静制动”之法,纵容二宫相争,待士族元气大伤,方一举削其羽翼。临终前托孤诸葛恪、孙峻等五人,更留宗亲辅政,布局缜密如织网。后世或诟病孙亮年幼致权臣乱政,然若无此争,江东士族内斗终难避免。孙休即位后稍振颓势,孙皓初政亦有可观,终因暴虐亡国,岂可倒果为因?
遥想孙权少时,“亲射虎,看孙郎”何等英发!曹操赞其“生子当如孙仲谋”,辛弃疾词中犹存浩气。然长寿者必承重担,曹操、刘备逝后无忧,孙权独撑江东三十余载,目睹亲子相残、重臣凋零。晚岁病中,或忆及赤壁烽烟,不禁吟哦: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。”然帝王心术,岂容儿女情长?二宫之争如利刃出鞘,既斩士族枝蔓,亦为东吴续命。惜乎后继者未能承其遗志,终使六朝金粉,付与苍烟落照。
皇权如孤峰,立于危崖方显巍峨;若贪安逸,则必为群峰所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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