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中“空城计”的人并非司马懿。

《三国演义》将空城计归于诸葛孔明,神乎其神,然翻检《后汉书》《三国志》,此计实为汉末群雄惯用之术,孔明反成后学。罗贯中笔下那场西城琴音,不过是史海遗珠的文学点染罢了。
东汉初平年间,董卓遣胡轸率五千铁骑直扑鲁阳。时孙坚正城外设宴,为公仇称讨粮饯行,麾下甲胄不整,人马寥寥。敌骑突至,孙坚不惊不躁,令部属徐徐收盏,自饮如常,直待胡轸兵锋迫近,方缓步还城。胡轸见其从容,疑有伏兵,逡巡退走。若胡轸稍察虚实,鲁阳旦夕可破,孙坚安得全身而退?此计之精要,正在于以静制动,将危局化为无形。
建安五年,曹操与吕布鏖战兖州。曹军粮尽,操亲率千余众收麦,忽闻布率万骑掩至。众将皆惊,操反令大开城门,半军匿于麦陇,余者佯作耕作。布见城门洞开,疑云顿生,未及交锋便欲撤兵;伏兵骤起,鼓噪如雷,布军溃散如鸟兽。此役后,吕布畏曹成疾,史称“恐曹症”。兵法云“实则虚之,虚则实之”,曹操以千人慑万人,全在洞悉敌心之怯。昔年张三丰创太极拳,讲究“以静制动,后发先至”,此战恰似武当拳理在沙场的化身——敌不动我不动,敌微动我先动。
孙坚、曹操之计,非独三国奇谋。建安二十四年,赵云守汉中,遇曹军猝至,大开营门,偃旗息鼓;黄武初年,朱桓守濡须,仅五千弱旅,面对魏军重围,亦效空城之策,终以奇兵破敌。这些史实散见《云别传》及裴松之注,足证空城非小说家言。《孙子兵法》早有明训:“兵者,诡道也。”更妙在暗合道家玄机:吕洞宾游戏长安时,曾醉卧市井,群盗欲犯,见其鼾声如雷却周身气韵流转,疑为真人显化,竟相避走。此等“以虚摄实”之术,与空城计何其相似!
空城之妙,不在城垣高下,而在心战无形。王维诗云: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。”孙坚城外举杯,曹操麦田徐行,皆于绝境中见云起之机。后人常叹此计难复,实因少了几分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”的定力。司马懿中计之说,不过是罗贯中为衬孔明神算的妙笔;真论史册,胡轸、吕布方是首批饮下“空城”苦酒之人。
虚室生白,吉祥止止。空城计的真谛,从来不在城门开阖,而在人心方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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