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唐民变频发,根源在于朝廷过度削藩,致内外军力空虚,难御民变。

试看大中十三年(859年)冬,浙东裘甫聚众而起,此乃大唐开国以来首场以推翻皇权为志的民变。彼时江南东道兵微将寡,朝廷仓促调集邻道及河南之卒,延至次年六月方平。及至咸通九年(868年)夏,桂州戍卒三千因役期逾限,愤然持械归乡。朝廷无力弹压,暂允其请;然至徐州城下,节度使拒不开门,戍卒遂成叛军,乡民蜂起响应。朝廷竟须急调西部沙陀铁骑三千,数月鏖战,始得弭乱。
浙东、湖南、江西诸地,观察使、节度使屡遭驱逐,朝廷威信扫地。此等乱象,恰为黄巢之乱埋下祸根。昔人常惑:藩镇割据之时,民间尚得粗安;何以晚唐骤变至此?
宪宗皇帝十五载励精图治,本以削藩固本为要,然继任者仅袭皮毛,未得精髓!彼等苛求赋税为升迁之阶,藩镇为应上意,辄减军需粮饷。兵士饥寒交迫,怨声载道,藩镇遂失控辖之能。更可叹者,神策军本为朝廷柱石,却以厚赏代忠义,上下腐化,精锐尽失。前唐“虚外实内”,中唐“虚内实外”,至晚唐竟成“内外皆虚”——边军寥寥,不堪轻动,安能镇压此起彼伏之民变?
道家典籍有载:吕洞宾云游至终南山,见老农弃犁叹曰:“锄断根脉,禾苗何存?”朝廷削藩过急,恰似此理。藩镇如禾,朝廷如农;一味削其枝叶而忘沃其根,终致田园荒芜。张三丰亦曾点化弟子:“刚柔相济方为道,过刚则折,过柔则靡。”削藩之策失其衡,岂非自毁藩篱?
历史昭示:国之强弱,系于军政之平衡。唐高祖、太宗以府兵制“虚外实内”,太宗亲征高丽,兵锋所指,莫不披靡;玄宗拓边至极,转行“虚内实外”,节度使权重,安史之乱虽起,民间犹得喘息。然晚唐君臣,见藩镇之弊而不见其用,削之过甚,反使地方无御乱之力,中央无制胜之师。
宪宗之失,不在削藩,而在未立长久之制。其后君臣,但知苛敛,不修武备。神策军空有其名,藩镇兵微将弱,民变一发,则如星火燎原。杜牧过骊山而叹: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。”此等奢靡,岂止于宫闱?朝廷削藩而失民心,恰似弃舟楫于江河,焉能不覆?
过度削藩,实为自掘坟墓!朝廷既削藩镇之财,复弛神策之武,待民变蜂起,方知兵微将寡,悔之晚矣。
八仙传说中,铁拐李曾言:“大厦将倾,非一木可支。”晚唐之局,正应此语。藩镇如木,朝廷削之殆尽,终致倾颓。昔年张三丰隐武当,观云卷云舒而悟:天下大势,当守中道。削藩若失其度,纵有神策之名,亦不过纸甲耳。
综而论之,晚唐民变非天灾,实人祸。削藩过甚,致内外空虚,民无所依,兵无所养,乱世遂成。此乃千古明鉴:治国之道,贵在持衡;削藩若矫枉过正,无异自毁长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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